花园的大门在夜色中无声地打开。
卡伦踏进那座古老的城堡，身后跟着扛着金丝桃的男人，和那个沉默不语的女人。
他没有回头，只是径直穿过长长的走廊，脚下的大理石地面映着头顶水晶吊灯的碎光，两侧的油画肖像在昏暗中注视着他，一幅接一幅，像列队的士兵。
大厅的尽头，园长已经站在那里了。
他穿着那身深色的复古长袍，面容清瘦，眼神深邃，仿佛早就知道今夜会有人来访。
看见卡伦走进来，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，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。
“我就知道你会来的。”
卡伦停下脚步，两人之间隔着几步的距离，他抬起那双猩红的眼眸，与园长对视。
“嗯。”
园长没有追问，只是微微侧头，目光越过卡伦，落在他身后那个被扛着的人身上。金丝桃的脑袋软软地垂在男人的胳膊外面，嘴巴微张，睡得人事不知。
“感谢你把金丝桃带回来。”
卡伦没有接这个话茬，只是站在那里，沉默了片刻，然后开口。
“你知道我在监视多诺万，对吧。”
园长看着他，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几乎无法察觉的弧度。
“当然了，很轻易就能推出来。”
卡伦没有追问他是怎么推出来的，也没有问他知道多少，这些问题不需要答案，他们都心知肚明。
“那你也知道我来此的目的吧。”
这一次，园长沉默了。
他转过身，走到窗前，背对着卡伦，窗外是那片漆黑的夜空，新月的天幕上没有月亮，只有几颗疏星在云层缝隙中闪烁。
他的背影在昏黄的灯光下拉得很长，像一尊沉默的雕像。
“我知道。但我不能让你和荆棘公主一起出手。”
卡伦的眉头微微皱起，猩红的目光直视着园长。
“都已经到了如此时刻，还守着你的规矩吗？”
他的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怒气。
园长没有立刻回答。他站在窗前，背对着大厅，窗外那片漆黑的夜空将他的身影衬得愈发单薄。
片刻后，他转过身来，那双深邃的眼睛平静地看着他，没有回避，没有动摇。
“如果我们对前首相出手……花园就无法生存在这里了。”
他抬起手，指了指脚下的大地，指了指窗外那片漆黑的夜空，指向远处隐约可见的城市轮廓。
“这里，是我们的家。”
卡伦沉默了。
他看着园长那张清瘦的脸，看着那双眼睛里沉淀了数十年的复杂情绪，他突然意识到，眼前这个看似超然物外的老人，也不过是一个想要守护家园的普通人罢了。
花园组织的成员，几乎都是东国的居民。他们有自已的家庭，有自已牵挂的人，有自已无法割舍的故土。
他们可以刺杀任何一个威胁到世界和平的恶人，但唯独不能对自已的国家动手。
不是不能，是不敢。
一旦开了这个头，花园就再也无法在这片土地上立足了。
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势力，那些虎视眈眈的政敌，那些早已对花园不满的人……他们会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蜂拥而上，将这个存在了数百年的组织撕成碎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