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错，就是这样，漆黑噩梦是这么说的。”
黄昏的声音在电话线里听起来比平时更沉，他靠在墙边，目光透过玻璃看见街道对面那排刚亮起来的路灯，落在更远的地方。
情报局局长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，久到黄昏以为信号断了。
“多诺万·德斯蒙，可能有多个超能力。”
“是的。”
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，黄昏能想象局长的表情，那张见过太多世面的脸上，此刻应该写满了复杂。
情报局局长确实见过一些孩子。
十年前，在东国某处废弃的研究所里，局长亲眼见过那些被当作实验品的孩子。
还是他和东国现任首相一起，把那个计划按进了棺材里，把多诺万从手上的位置上拉下来的，本以为再也不会有人打开。
“没想到这个计划居然成功了。”局长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，带着一种黄昏很少听到的疲惫。
黄昏没说话，他看着街对面一个母亲牵着孩子走过，孩子手里举着冰淇淋，奶油从蛋筒边缘淌下来，滴在衣服上。
母亲弯下腰，用纸巾帮他擦，嘴里说着什么，孩子咯咯地笑，路灯的光落在他们身上，把影子投在地面上，一大一小，挨在一起。
“你先待命，”局长的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果决，“我去和首相商量。”
黄昏直起身。“是，这段时间我将随时等待命令。”
电话挂断了。
黄昏把听筒放回去，他转过身，重新走到窗前。
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，路灯将街道照得通明，那些光却照不进他心底那片越来越深的阴影。
街对面的母子已经走远了，只剩下路灯亮着，橙黄色的光洒在人行道上，空荡荡的。
他的眉头慢慢皱起来。
多诺万·德斯蒙，东国的统一党主席，东西两国和平谈判的关键人物。
这个人如果真的拥有超能力，而且不止一个，那之前所有的情报评估都要推翻重来。
他不敢往下想。
他想起自已在伊甸园见到多诺万·德斯蒙的那次，那个男人一丝不苟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，那双眼睛像两口枯井，看不见底，也看不见任何活物的气息。
黄昏见过很多危险的人，杀手、间谍、恐怖分子、政客……他见过各种各样的人，能在一秒钟内判断出对方是敌是友，是威胁还是无关紧要。
但多诺万·德斯蒙，他看不透。
现在他知道了，那不是看不透，而是不敢看透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闭上眼睛，脑海中浮现出很多画面：阿尼亚的笑脸，约尔温柔的侧脸，那间不大的客厅里飘着的饭菜香气，邦德趴在阳光下打瞌睡的慵懒模样，还有夜帷、弗兰克……
他睁开眼，望着窗外的城市，那些灯火通明的窗户后面，住着无数普通人
。他们不知道超能力者，不知道苹果计划，不知道多诺万·德斯蒙，不知道有一个拥有全部超能力的怪物正躲在暗处，谋划着颠覆这个世界。
他们只想平平安安地过日子，上班，下班，吃饭，睡觉，看着孩子长大，看着父母变老。
而那些想要破坏这一切的人，那些为了权力不择手段的人，那些把普通人当成棋子的野心家……
他的拳头在身侧缓缓握紧。
这个世界，究竟何时才能真正的和平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