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瞬间凝滞。
沈砚辞眉心紧拧,阴沉的目光一瞬不瞬落在段流筝脸上。
似是完全没想到,她竟然就这样轻飘飘承认了。
顾清萤情绪分外激动,“你终于承认了!”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一直往下掉:“我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对,你大可以指出来,为什么要这么对我?”
脆弱的哭声听得沈砚辞心脏都紧了。
他抬手摁了摁发胀的眉心,深呼吸一口气,问流筝:
“为什么要这么做?”
流筝黑圆的眼睛一眨一眨,“什么为什么?我看弟妹身体不舒服,好心扶她上楼休息,怎么还变成我的错了?”
“你胡说,明明是你换——”
剩下的话没说完,被顾清萤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见她那副吃瘪的模样,段流筝微不可察勾了下唇。
这就对了。
橙汁是她自己准备的,她怎么敢轻易提起?
顾清萤有苦说不出,眼眶通红,双肩轻颤,一脸委屈看着沈砚辞。
沈砚辞闭了闭眼,才压住起伏的情绪。
“她身体不舒服,你就一定要送她进房间?”
段流筝听笑了,“那不然呢?我应该怎么做?”
“......”沈砚辞被噎了一下,又追问:“那聿修呢?聿修又是怎么回事?”
“什么怎么回事?他是弟妹的丈夫,弟妹身体不适来房间照顾她不是应该的?”
沈砚辞脸色难看,胸口憋了一口气吐出来。
转过头阴沉的视线看了沈聿修和顾清萤一眼:
“既然不舒服,就不该这时候干这种事!更何况楼下还在办酒会,成何体统?!”
话音刚落,段流筝微抬着下巴,继续往他心窝子上戳:
“他们俩是夫妻,感情好又年轻气盛,没忍住亲热一下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吧?倒是你啊,你在生什么气?”
“人两夫妻同个房,跟你有什么关系?什么时候当大哥的连弟弟弟媳的**都要管了?”
一番话如连珠炮似的砸在沈砚辞身上。
他脸色铁青又无法反驳,垂在身侧的手指紧了又松松了又紧。
好半天了,才大步冲上沈聿修,“给我出来!”
几乎连拉带拽的,将还未完全酒醒的沈聿修拖了出去。
助理迅速跟出去。
房间恢复宁静。
段流筝瞥了**的顾清萤一眼,正要抬腿离开。
“段流筝你好狠的心肠!”
流筝脚步微顿,转脸,温淡的脸上勾起一抹讥诮:
“你不对我下手,又怎么沦落至此?不过是以牙还牙而已,你可千万要受得住。”
不管是这次的反击,还是两天后的大戏。
说罢,她挺直脊背,踩着高跟鞋离开。
身后是顾清萤发疯的尖叫和打砸的声音,越来越远。
*
离开宴会厅后,段流筝直接开车回到别墅。
她找来一个纸箱,将贵重的证书证件,以及这几年呕心沥血收集的研发资料一并打包,放进衣柜下方,准备明天寄回港城。
收拾完一切,她站在屋内环视了一周,确认没有什么遗漏。
视线落在沙发旁的中式落地灯。
流筝轻轻叹了口气。
可惜了,这款灯是她最喜欢的款式。
当初在杂志上惊鸿一瞥,她心心念念了许久。
沈砚辞得知后,放下手里的工作,前前后后飞去国外三十多次,才从一个私人收藏家手里买回来。
流筝还记得,当时她看见沈砚辞风尘仆仆捧着灯走进门,既惊讶又感动。
“不是说那个收藏家不愿意割爱吗?你怎么做到的?”
沈砚辞吻了吻她的眼角,故意逗她:
“我跟他说,我要送给我的挚爱。买不到的话,她就不要我了。她如果不要我,我会活不下去的。”
往日画面闪过脑海。
段流筝冷色扯了下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