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那头,护工的声音断断续续,不是信号不好,而是被尖叫声掩盖了。
“……沈女士,你冷静一点!”
“滚!都给我滚出去!你们都是一伙的!”
沈渺不停地喊着妈妈,试图拉回妈妈的理智。
电话那边传来争抢的声音。
“宝宝!”
妈妈从小就这么叫她。
“你为什么要生下来啊?妈妈不该把你生下来的,是妈妈的错!”
沈渺泣不成声。
“妈妈,不是你的错,我很快就回去陪你。”
“沈女士你冷静一下。”
妈妈又开始砸东西了。
“她最近越来越抗拒吃药,总说药里有毒,我们想了很多办法,还用上安定,可是……”
护工的声音充满了无奈。
“今天中午吃过饭,沈女士就一直说房间里有人监视她,把床单和被子都撕了,说里面藏了摄像头……”
沈渺紧紧抿着嘴,整个人颤抖得像水里漂泊的浮萍。
“医生怎么说?”
“医生今天来过了,初步判断……可能是从之前的轻度精神分裂,转向了更为严重的……具体的诊断还要等进一步的检查评估。”
重度精神分裂……
沈渺知道妈妈的病在恶化,却没想到会这么快,这么严重。
电话那头又传来一声刺耳的尖叫,随即是东西被砸碎的脆响。
“沈小姐,我先不跟你说了,我们要先控制住沈女士……”
电话被匆匆挂断。
房间里恢复了安静,可沈渺的耳边依旧回**着妈妈的尖叫声。
她无力地靠在座椅里,手机滑落下去也毫无反应。
小时候,妈妈是沈渺的天,是她唯一的港湾。
无论外面有多少磨难,有多少嘲笑沈渺是“野种”的恶毒言语,只要回到家,看到妈妈温暖的笑容,她就什么都不怕了。
每次沈渺被人欺负,妈妈总是即使出现。
“渺渺不怕,妈妈在。”
那时候沈渺甚至怀疑妈妈时不时天天都跟着她,不然怎么总会出现得这么及时。
妈妈温柔的安抚,是沈渺记忆里最深刻的烙印。
可是突然有一天,妈妈开始情绪低落,每天都不知道在忧愁什么。
那时候沈渺上高中,她清楚地记得初夏的那个晚上,她上完晚自习回来,家楼下挤满了人。
她抬头一看,手里的书本瞬间砸到地上。
妈妈站在顶楼要往下跳。
沈渺不敢再往下想,当时要不是消防员及时抓住妈妈……
妈妈给了她十多年无尽的关爱,现在她必须为妈妈做点什么。
沈渺猛地擦掉眼泪,抓过手机,点开了银行APP输入密码。
一串数字出现在屏幕上。
二百六十万。
这是她这几年积蓄,以及这段时间拼了命接私活攒的钱。
可这个数字远远不够。
沈渺想起不久前赵令闻说过的话。
赵令闻找到了研制特效药的专家,据说这个药对妈妈的病症有奇效,但治疗费用是个天文数字。
对方要求验资,账户上至少要有五百万的流动资金才能排上预约。
五百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