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渺拨开人群上车,身后的记者们已经把赵一楠淹没了。
“夫人,需不需要通知苏家人?”保镖问道。
“还通知他们?”沈渺冷冷地瞥着身后。
这件事闹得够大了,还需要她通知吗?
回君廷壹号院的车上,沈渺一言不发。
赵一楠那张时而得意时而惊恐扭曲的脸,还在她眼前挥之不去。
这场胜利没有想象中酣畅淋漓。
把一根扎在肉里二十多年的烂刺拔出来,只留下一个血淋淋的窟窿。
手机震动,屏幕上跳出“苏觅真”三个字。
沈渺划开接听,没有出声。
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,只能听到男人沉重压抑的呼吸声。
“渺渺……”苏觅真终于开口,声音苍老像是老了十岁,“我们……能谈谈吗?”
“谈什么?”沈渺的声音冰冷,“谈你如何道貌岸岸,还是谈赵一楠如何恶毒?”
“……对不起。”
这三个字,迟来了二十多年。
他也不该说给自己听。
沈渺直接挂了电话。
她回到家,客厅里沈烟正安静地坐在沙发上,看着电视新闻里关于赵一楠事件的滚动报道,眼神十分平静,像是个局外人。
“妈。”沈渺走过去,蹲在她膝前。
沈烟抚摸着女儿的头发,轻声问:“都结束了?”
“嗯。”
沈烟沉默了许久,目光落在窗外,像是穿透了时空,回到二十多年前。
“他……联系你了吧。”
沈渺点了点头。
“你想见他吗?”
沈渺问得小心翼翼:“见最后一面,把过去彻底了结。”
沈烟的身体颤抖了一下,思绪也缓缓收了回来,二十年前的事也该有个了解。
“让他来吧。”
得到这个答案,沈渺并不意外,她母亲向来是个不会逃避问题的人。
她拨通了苏觅真的电话,只冷冷说了地址和时间。
半小时后,门铃响起。
苏觅真站在门口,一身儒雅的西装沾染了寒气,头发也有些凌乱,再不见往日的书香风骨,只剩下满脸的憔悴。
他走进客厅,当看到沙发上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时,整个人都不敢在上前了。
近乡情怯,人亦如此。
上次开业典礼并未细看,如今却发现沈烟瘦了,但脊背依然挺得笔直,岁月也似乎格外偏爱她,脸上都没多少时光的痕迹。
“阿烟……”苏觅真艰难地开口,喉咙里像是堵了块石头,咽不下去,吐不出来。
“我对不起你。”
他站在那里,这个在学术界受人敬仰的教授,此刻像个等待审判的罪人。
“我会和赵一楠离婚。”
“苏家亏欠你们母女的,我会用下半辈子来补偿。”
“我会召开记者会,向所有人承认,渺渺是我苏觅真的女儿。”
他一字一句地说着,像是要把积压了二十多年的愧疚全都倒出来。
沈烟静静的听着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既无恨,也无怨。
二十多年了她都过着没有父亲的生活,小时候或许还会怨恨还会想念,可现在早就如过眼烟云。
就在她准备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——
一阵尖锐刺耳的手机铃声打断了他。
是苏觅真的手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