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下意识地看着来电显示,脸色骤变,掩饰着挂掉电话。
可他不是个好演员。
“是赵一楠的电话?我觉得你还是接一下吧。”沈渺知道他并非真心不接,只是碍于她们母女在场。
电话那头,传来赵一楠撕心裂肺的哭嚎声。
“苏觅真!你快来海云集团!你再不来就见不到你儿子女儿了!”
“婷宜和珈享……他们要跳楼啊!”
苏觅真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“海、海云大厦……要跳楼……”
他猛地抬头,看向沈渺和沈烟,眼神里只剩下慌张急切。
“阿烟……我……”
他想解释些什么,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下一秒,他转身就往外冲,甚至来不及多看沈烟一眼。
“渺渺,爸先过去看看!”
“砰”的一声巨响,大门被重重甩上。
迟来的忏悔,在此刻显得如此廉价,如此可笑。
沈烟准备开口说的话,就这么被堵死在了喉咙里,消散在冰冷的空气中。
客厅寂静非常。
苏觅真仓皇逃离的身影,像一记无声的耳光,狠狠扇在沈烟和沈渺的心上,沈渺觉得把他叫来就是个错误。
“妈,你别难过。”
沈渺立刻上前,握住母亲冰凉的手:“本来我们也不需要他。”
沈烟缓缓摇头,脸上没有悲伤,只有一种看透一切的失望。
沈渺的心像被揪着一样痛。
“渺渺,”她反手握住女儿,“推我过去看看。”
“妈?”
“去看看,去海云。”
沈烟拍拍她的手:“他们在小谢的公司闹事,我们理应去看看的。”
沈渺没再拒绝。
她知道母亲是要去挽回什么,而是要去做一个了断,一个彻彻底底的了断。
“好。”
谢云裴的电话几乎同时打了进来,声音沉稳有力:“我在海云楼下,别担心,消防和谈判专家已经就位。”
“我们现在过去。”
……
海云集团总部大厦楼下,早已被围得水泄不通。
黑压压的人群举着手机,镜头齐齐对准大楼的顶端。
“快看!真的有人要跳楼!”
“听说是苏家那两个孩子,被上午的直播逼的吧?”
“啧啧,现在的孩子心理真脆弱……不过,要跳就快点啊,磨磨唧唧的。”
人群中夹杂着各种幸灾乐祸和冷漠的议论声,甚至有人在开着直播,兴奋地解说着现场情况。
赵声带着保镖开路,硬生生从人群中挤出一条通道。
沈渺推着沈烟的轮椅,在谢云裴的护卫下,穿过喧嚣的人群,走进大厦。
顶层,天台。
今天天气阴沉,狂风呼啸,吹得人几乎站不稳。
赵一楠披头散发地跪在地上,死死拽着苏婷宜的裤腿,哭得撕心裂肺:“婷宜,珈享!你们下来啊!妈求求你们了!你们要是有个三长两短,妈也不活了!”
苏婷宜和苏珈享并排站在天台边缘,脚下就是百米高空,年轻俏丽的脸上满是决绝疯狂。
“爸为什么还不来!他就是不要我们了!”苏婷宜抓狂地撕扯着头发。
苏珈享坐在边缘,浑身瑟瑟发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