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雾的话像一根细针,反复扎在她心上。
念念的眉眼像裴砚礼,连程雾这个外人都看得出来,那裴砚礼自己呢?
他会不会也从念念的脸上,察觉出来什么?
手机在掌心渐渐发烫,舒意却觉得指尖冰凉。
她下意识的捂了捂肚子,可念念能藏,那她肚子里的孩子……要怎么在裴砚礼眼皮底下藏?
程雾那边要给念念吃东西,舒意虽然不舍的,但还是跟念念说了声再见。
关掉了视频,舒意将手机塞进外套口袋,快步走出粥铺。
风吹在脸上,带着几分凉意。
没想到,她回国,已经从春天,过渡到快要秋天了。
而此时,地球另一端的国外会议室里,裴砚礼刚结束合约谈判。
合作方陈总笑着起身,身边跟着一个怯生生的小女孩,约莫三岁,扎着两个羊角辫,头发软软地贴在脸颊上,小手紧紧抓着男人的裤腿,连头都不敢抬,只敢偷偷用眼角瞟周围的人。
“裴总,实在不好意思。” 陈总有些歉意地解释,“我妻子怀着孕需要静养,家里没人照顾孩子,只能让她时刻跟着我,要是打扰到您谈事,还请多担待。”
裴砚礼的目光落在那个躲在陈总身后的小女孩身上,女孩怯懦的模样,让他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远。
他想起了舒意的女儿,抱着他脖子、软软糯糯喊他爸爸的模样
原来不止舒意把他当裴煜的替身,就连她的女儿,也会把他错认成了裴煜。
他们……真有这么相似?
耳边似乎还残留着念念喊 “爸爸” 时的声音,软得像棉花糖,却又带着一股莫名的穿透力,一时间,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,又软又麻。
他一定是魔怔了。
竟然想要把裴煜的女儿占为己有。
“无妨。” 他迅速收回思绪,脸上恢复了一贯的冷平静,伸手与陈总握了握,指尖的凉意透过掌心传递过去,“合作愉快。”
走出会议室,助理早已候在门口,递过来一杯温水。
“裴总,接下来是去酒店休息,还是按原计划去考察合作工厂?”
“先去酒店。” 裴砚礼接过水杯,指尖的凉意丝毫未散。
这一天一夜,他没倒过时差,又连轴转着谈合约、开会议,身体早已扛不住这样的压力,只是他习惯了硬撑,没在任何人面前显露半分疲惫。
但人不是机器。
他以为足够忙碌,就可以忘掉舒意的存在,可他高估了自己的忍耐力。
这一天一夜,舒意不知道在他脑子里跑了多少遍。
哪怕,每一次停留的时间,只有那么短暂的几秒。
可他不可否认,很想她。
回到酒店房间,裴砚礼连外套都没脱,就径直躺在了**。
窗外的天色还亮着,国外的白昼与国内的黑夜形成鲜明反差,可他闭上眼睛,没一会儿就沉沉睡了过去。
睡意来得汹涌,却带着一股不安的暗流。
很快,他就坠入了梦境。
梦里,他回到了八岁那年被绑架的那天。
裴家权势滔天,却也树敌无数。
那天下午,他刚从幼儿园出来,一辆黑色轿车就停在面前,司机穿着裴家的制服,笑容和善地说来接他回家。
裴家的司机很多。
一天时间,来接他的司机都不一样,所以,当时的他没多想,就上了车,下一秒,自己就被那群人绑住了手脚,蒙住了眼睛。
“真 TM 倒霉,昨天竟然抓错了一个,这才是裴家大少爷。” 绑匪粗哑的说着德语,甚至带着几分不厌烦的骂声。
“你小声点,别被他听到了。”
“听到他也不知道我们再说什么,他才几岁!能懂德语才怪。”
可坐在车后的裴砚礼,却早就将他们的话,全部都听懂了。
“那昨天抓的是谁?” 另一个人问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