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砚礼眸子沉了沉。
他昨天离开的时候,还是没有的。
姜大海倒是好样的。
他拿着温热的毛巾,一点点压在她手腕处的痕迹上,想着让她舒服一点。
随后,又换了干净的毛巾,想给她擦擦脸。
可就在毛巾刚碰到舒意脸颊的瞬间。
舒意缓缓睁开眼睛。
她醒了。
女人琥珀色的眼眸在看到裴砚礼近在咫尺的脸时,瞳孔瞬间收缩,原本空洞的眼神里瞬间燃起了冰冷的火焰。
“你在这干什么?” 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,却带着毫不掩饰的抗拒,猛地抽回自己的手,往后缩了缩身体,像是在躲避什么洪水猛兽。
被子滑落,露出她脖颈处因挣扎而微微泛红的皮肤,更显狼狈。
裴砚礼拿着毛巾的手僵在半空,看着她满是戒备的模样,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,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,连呼吸都变得滞涩。
心脏像是被人狠狠一掐,尖锐的疼顺着血管蔓延到四肢百骸,“我…… 护士说要多用温水擦擦,能舒服些,我只是想给你擦……”
话没说完,就见舒意的肩膀微微颤抖了一下,不是害怕,而是极致的抗拒。
“不需要。”
她的声音冷冰冰的过分。
裴砚礼的目光落在她干裂的唇瓣上,那里还残留着之前渗血的痕迹,此刻因为情绪激动,又泛起了红。
这才一天,舒意像是遭受了重创。
“是不是很疼?对不起,是我……”
他伸手,想去触碰她的脸,可被舒意别过了脸。
她缓缓开口,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我们的孩子没了。”
裴砚礼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借着这点皮肉的痛,勉强压下喉咙口的哽咽 。
他不能表现出来,半分都不能。
他极力的克制住自己的情绪,深怕自己的情绪会把她吓到。
舒意会害怕他的。
眼角的余光瞥见舒意泛红的眼眶,那汪蓄在眼底的泪水像随时会落下,他的心又揪紧了几分。
医生反复叮嘱过,坐月子的女人最忌哭,伤眼睛不说,还容易落病根,本就虚弱的身子哪禁得住这样折腾?
他死死地掐住了自己的膝盖,深吸一口气,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些。
甚至还刻意放柔了语气,伸手想替她理一理额前的碎发,却在半空中停住,又悄悄收回。
“舒意,你要是喜欢孩子,我们以后会有自己的孩子……”
舒意听着他那轻飘飘的声音,再看向他的时候,眼神中带着几分嗤笑。
瞬间,眼泪也流不出来了,她直直地看着面前男人的俊脸。
“我和你没有以后了。”
“……”
女人的声音轻得像风中的残叶,却字字带着决绝,没等他开口,又加了一句。
“裴砚礼,我们结束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