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煜的目光落在**脸色苍白的女人身上,额角的绷带渗出淡淡的血迹,衬得她唇色愈发浅淡。
他眉眼微蹙,指尖在门把手上顿了顿,随手带上房门,沉闷的响声在寂静的走廊里回**。
“裴先生。” 胖阿姨压低声音满脸焦灼地说道,“刚才舒小姐醒过一次,奇怪得很,她竟然不记得我是谁了,连这地方都不认得了,看着就像是失忆了一样!”
她见裴煜脸色阴沉,又急忙添油加醋地补充。
“您说会不会是昨天从楼梯摔下来,真磕到头了?我看不如还是带去医院检查一下比较好,我们老家以前就有个邻居,也是从楼上摔下来撞了头,醒来后智商就只有三岁,吃饭穿衣都得人伺候,到现在生活都没办法自理呢!”
阿姨说得绘声绘色,脸上满是真切的担忧。
她能看出来,裴煜对这个舒小姐的在意程度。
自然而然,也不想舒意受伤。
裴煜听着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,眼神晦暗不明。他盯着那扇门。
脑子里浮现着舒意沉睡的脸庞,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浅影,看起来脆弱又无害的模样。
那种样子,即使在梦里,他也遇不到。
失忆?是真的摔傻了,还是借着摔伤装模作样,想找机会逃跑?
恐怕,也只会是后者。
当下,他眉心一皱,语气冷硬地说道。
“等明天她醒了再说。”
“好的,裴先生。” 阿姨不敢再多说,连忙应下,悄悄退下了。
就在这时,裴煜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。
他看了眼屏幕,眼神一沉,转身走到走廊尽头,按下接听键,声音压得极低。
“说。”
“裴先生,裴砚礼那边确实在疯狂找人,动用了不少人脉,把酒吧附近几条街都翻遍了。” 电话那头的人语气恭敬,“不过您放心,沿途的监控我都已经删干净了,没有留下任何痕迹,他一时半会儿绝对找不到舒小姐的藏身之处。”
“嗯。” 裴煜淡淡地应了一声,眼底没有丝毫波澜。
裴砚礼想找?就算他翻遍整座城市,也想不到自己会把舒意藏在这处远离市区的私人别墅里。
“不过。” 电话那头的人顿了顿,小心翼翼地补充道,“您母亲一直想着联系您,打了好几个电话到我这里,您看要不要回个电话?”
“不用管她。”
裴煜的声音瞬间冷了几分,带着毫不掩饰的厌烦。
前半辈子,他活在母亲的掌控里,可现在,他只想为自己活一次,舒意是他认定的人,谁也别想干涉。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 对方犹豫了一下,继续说道,“裴老爷子那边让人传话,说想见您一面,似乎有重要的事要跟您谈。”
裴煜的脚步顿住,眸色深了深。
裴老爷子找他,无非是为了家族继承人的事。
但他对掌握权力本就没什么兴趣。
可他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上暗下去的光,脑海里闪过舒意那张带着抗拒和厌恶的脸。
如果拥有了足够的权力,是不是就能彻底切断裴砚礼的念想?
是不是就能让舒意再也逃不出自己的手掌心?
舒意是不是也会对他……另眼相看?
他沉默了几秒,语气恢复了往日的阴鸷平静,“明早我会过去。”
挂了电话,裴煜站在走廊里,冰冷的月光透过窗户洒在他身上,勾勒出他挺拔却孤寂的身影。
他抬手揉了揉眉心,眼底闪过一丝偏执的光芒。
……
舒意睡了很久。
梦到了很多人。
她想醒过来,可是做梦都睁不开眼,像是被梦魇中的人缠住了,挣脱不开。
睁开眼,她发现房间里只有她。
这屋子,有窗户,没像是上次那个地方一样锁的严严实实的。
给足了她绝对的自由。
舒意原本心一喜,想着要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