驱车赶到幼儿园时，裴砚礼一眼就看到了角落里的念念。
小丫头头发乱糟糟的，几缕发丝被扯得凌乱，脸上还挂着泪痕，却倔强地抿着嘴，不肯哭出声。
旁边的老师正一脸歉意地解释着什么。
“裴先生，实在不好意思，是我没有看好孩子们。” 老师满脸愧疚，“念念和杰克小朋友闹了点矛盾，杰克不小心抓伤了念念的头发，但是他不是故意的，就是……”
“爸爸！” 念念看到他，委屈的情绪瞬间爆发，朝着他跑了过来，扑进他怀里放声大哭。
裴砚礼心疼地抱起女儿，轻轻抚摸着她凌乱的头发，眼神里满是温柔的愧疚。
他撒谎告诉念念，妈妈去国外出差了，要过段时间才能回来。
可长时间见不到妈妈，念念的脾气也变得越发执拗，在幼儿园里常常跟小朋友起冲突。
他低头看向念念身边站着的小男孩。
是个外国小胖墩，头发卷卷的，皮肤白皙，此刻正低着头，小手紧紧攥着衣角，看起来有些害怕。
“我没打她。”
小胖墩抬起头，用不太流利的语言解释道，眼睛里满是无辜，“只是觉得她长得好像我老师，想跟她玩，她不愿意，对不起，叔叔，都是我的错……”
裴砚礼看着小胖墩，又看了看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女儿。
对方是个孩子。
若是以往，他没有那么真诚的道歉，也许裴砚礼会……
但现在……
他轻轻拍着念念的背，柔声安慰。
“念念乖，不哭了。爸爸带你去买你最喜欢的草莓蛋糕，好不好？”
念念哽咽着点头，小手紧紧抱着他的脖子，将脸埋在他的肩窝，小声呢喃。
“爸爸，妈妈什么时候回来呀？我好想妈妈。”
裴砚礼的身体一僵，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女儿的问题，只能含糊地说。
“快了，妈妈很快就回来了。”
那场大火过后，警方在一片焦黑的废墟中，找到了少量人体组织。
经过 DNA 比对，确认那就是舒意的。
铁证如山，宣告着他所有的寻找与期盼，都在那场冲天火光中化为了灰烬。
烧毁的不仅是那辆越野车，还有他所有的希望，以及他对未来的所有期许。
这三个月来，他像一具行尸走肉，靠着对念念的责任勉强支撑着，整个人都陷入了无尽的阴霾，再也走不出来。
他知道，舒意一定想着让他好好照顾念念。
所以，这个信念，一直撑着他。
裴砚礼抱着念念，正准备转身离开幼儿园，身后突然传来老师温柔的声音。
“杰克，你的家教老师来了。”
“是音音姐姐来了！” 被叫做杰克的小胖墩眼睛一亮，立刻朝着门口的方向跑去，脸上满是期待。
音音姐姐？
裴砚礼的脚步顿了顿，下意识地侧头望去。
就在此时，他抱着念念，朝着那一侧缓缓走去。
阳光透过幼儿园的玻璃窗，洒在门口的身影上，勾勒出一道纤细的轮廓。那身影穿着简单的白色连衣裙，长发披肩，正弯腰对着杰克笑，笑容温柔得像春日里的暖阳。
“音音姐姐，你怎么才来？” 杰克拽着她的衣角，语气带着几分撒娇的抱怨。
女人直起身，笑着揉了揉杰克的卷发，声音清甜。
“路上有点堵车呀，杰克今天有没有乖乖听话？”
这声音……
裴砚礼的身体猛地一僵，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。
他死死盯着那个女人的侧脸，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冲破胸膛。
那轮廓、那笑容、那说话的语气，竟然和舒意如此相似！
他下意识地抱紧了怀里的念念，脚步不受控制地朝着那个方向走去，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与一丝连自己都不敢承认的奢望。
“爸爸，怎么了？” 念念感受到他的僵硬，抬起哭红的小脸，疑惑地问道。
裴砚礼没有回答，目光死死黏在那个叫做音音的女人身上。
随着距离越来越近，女人的正脸渐渐清晰。
“裴先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