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到开门声,他抬眼望去,看到走进来的裴砚礼时,眸子骤然沉了沉,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。
“怎么?看着我来,你好像不太欢迎。”
裴砚礼走到病床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语气里满是嘲讽。
眼前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,早已不是三个月前那个意气风发的模样,瘦得皮包骨,整个人透着一股病态的脆弱,可那双眼睛里的野心,却丝毫未减。
“哥,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。”
裴煜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抹苍白的笑,声音沙哑得厉害。
“我来是告诉你,你囚禁舒意的事。” 裴砚礼的眸子冷得过分,字字如刀,“既然你没死,这笔账,我会跟你慢慢清算。”
三个月来的绝望、思念,还有得知舒意被囚禁的怒火,在这一刻尽数爆发。
若不是裴煜,舒意不会遭遇那场车祸,不会失去记忆,他们一家也不会活得像行尸走肉。
裴煜的脸色瞬间变了,随即却又勾起一抹挑衅的笑。
“囚禁?哥,话可不能乱说。舒意现在心里眼里都是我,你觉得,你动了我,她会听你的?”
“那你可以试试看。” 裴砚礼向前一步,强大的压迫感笼罩下来,“最后,舒意会站在谁的这边。”
这辈子,他最讨厌有人用舒意来威胁他。
更何况,他笃定,血缘与过往的羁绊,绝不会被一时的囚禁与失忆阻断。
“站在谁这边?” 裴煜突然激动起来,挣扎着想要坐起身,输液管都被扯得晃动,“裴砚礼,明明是我先认识她的!你凭什么霸占她?”
他的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压抑多年的不甘与疯狂。
“三年前,是我陪着她给你录分手视频!是我在她最难过的时候陪着她!是我……”
“够了!”
裴砚礼厉声打断他,眼底翻涌着滔天怒火。分手视频?
难怪他觉得那段音频,很是熟悉。
原来,真是裴煜。
裴煜却像是没听见,情绪越发激动,双手紧紧抓着床单,“裴砚礼,你凭什么一切都属于你,就凭你是裴家的长子,而我和我妈只是……”
“砰” 的一声,病房门被猛地推开,医生和护士急匆匆地冲了进来,一把将情绪失控的裴煜按住。
“病人情绪不能激动!快,给他注射镇静剂!”
护士立刻拿出针管,裴煜挣扎着想要反抗,却因为身体虚弱,根本无力挣脱。
他看着裴砚礼,眼底满是怨毒与不甘,嘶吼道。
“裴砚礼!我不会让你得逞的!舒意是我的!你永远都别想抢走她!”
裴砚礼冷漠地看着他被注射镇静剂后渐渐平静下来,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。
他转身走到门口,停下脚步,背对着裴煜,声音冰冷。
“你最好祈祷,舒意很快会想起来,否则,我也会让你尝尝,什么都记不得的滋味。”
说完,他头也不回地走出了病房,将裴煜的嘶吼与怨毒隔绝在身后。
走廊里的灯光惨白,裴砚礼靠在墙上,闭上眼睛。
他拿出手机,翻出音音的微信,手指悬在屏幕上,犹豫了许久,终究是没有发消息。
而此刻的裴氏集团秘书处,音音正陪着念念画画。
念念拿着蜡笔,在纸上画了一个女人和一个小女孩,旁边还画了一个高大的男人
“这是妈妈,这是我,这是爸爸。”
音音看着画上三个手牵手的身影,心里莫名地酸涩。
她拿起蜡笔,在旁边画了一只小鸟,轻声问道,“念念,你妈妈是个什么样子的人?”
“就是你这样的啊。”
“……我的意思是,她以前对你好吗?”
“好。” 念念用力点头,眼睛亮晶晶的,“妈妈以前不管多晚都会给我讲故事,不管她上班多累,她都会……我的妈妈还很厉害,爸爸说,她是律师,还会打官司,帮助好多好多人……”
音音静静地听着,脑海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松动。
头痛的后遗症再次袭来,这一次,伴随着一些模糊的画面。
阳光、草地、男人的笑声、女人的温柔低语……
她捂住额头,脸色发白。这些画面太过模糊,快得让她抓不住,却让她的心脏抽痛不已。
最后,音音就这么倒了下去。
“妈妈——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