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想干什么冲着我来！”
舒意将念念护得更紧，女儿温热的身体贴着她的胸口，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念念细微的颤抖，心底的不安越发浓烈。
“妈妈，我不怕。”念念抓着舒意的手，虽然手指在抖，明明在害怕，可是也在伪装坚强。
“你这女儿，教的倒是不错，有我们裴家人的样子。”
“……我说了，你有什么事冲我来。”她捂着自己女儿的脸，一副护犊的样子。
“我本来就是冲着你来的。” 裴老爷子扯了扯嘴角，眼底却透着一丝诡异的欣喜，“舒意啊，你能活着，我很开心。”
他顿了顿，一字一句，带着让人毛骨悚然的笃定。
“因为你活着，我才有机会活。”
舒意眉头紧锁，完全听不懂裴老爷子这话的意思。
什么叫 “她活着，他才能活”？这莫名其妙的话语像一根刺，扎在她的心头，让她忐忑不安。
她低头看了眼怀里的念念，小姑娘吓得脸色发白，小手紧紧攥着她的衣服，身体还在微微发抖。
“没事，妈妈在。” 舒意轻轻拍着念念的后背，声音放得格外温柔，带着安抚的力量。
似乎是这句话给了念念勇气，小姑娘抬起头，通红的眼睛里虽还有恐惧，却努力挺直了小小的脊背，紧紧靠着舒意，“我不怕的。”
车子缓缓启动，朝着前方驶去。
舒意透过车窗打量着四周，道路两旁越来越荒凉，杂草丛生，她根本不认识这里的路，完全不知道他们要把自己母女带到哪里去。
“咳咳咳……咳咳……”
身侧的裴老爷子突然猛地一阵剧烈咳嗽，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。
“裴老，你怎么样？”坐在前面的管家激动万分。
“没事。”他摆了摆手，掏出随身携带的手帕捂在嘴上，咳了好一会儿才渐渐平息。
“要不要先吃点药，我带了……”
“不用。咳咳咳……”
当他拿开手帕时，舒意清晰地看到，那洁白的手帕上，沾满了刺目的血迹。
她的眸子骤然沉了下去。
他这是病了？
这段时间，她要么失忆懵懂，要么沉浸在找回记忆的混乱中，根本就没有关注裴家的琐事，对于裴老爷子的身体状况、裴家的内部纷争，更是丝毫都不清楚。可眼前这诡异的场景，让她不得不绷紧神经，攥紧了手心，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车厢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，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，让人窒息。
裴老爷子感受到舒意的目光，那张布满皱纹的脸瞬间沉了下来，阴冷可怕的眸子狠狠瞪向她，显然是被她看到了自己的窘态，怒火十足。
“看什么看！” 他厉声呵斥，语气里满是不耐烦与暴戾。
“……”
舒意收回目光，抱着女儿微微侧过身，避开了他的视线。
她不想在这个时候激怒一个濒临疯狂的病人，更不想让念念受到惊吓。
裴老爷子的目光却没有离开，死死地盯着舒意的侧脸。
看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庞，他的眼神渐渐变得复杂，带着厌恶，又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执念。
他突然想起了一个人。
那个让他遗憾了一辈子的女人。
当年，就是因为见着舒意长得像她，他才一时心软，留下了舒意的命。
不过，也幸好舒意活着。
否则，他真没有机会拿捏裴砚礼。
“咳咳咳……”
又是一阵咳嗽打断了他的思绪，裴老爷子的脸色更加难看，看着舒意的眼神也越发阴鸷。
“你这张脸，看着真让人反胃，也不知道裴砚礼看上了你什么。”
舒意的身体微微一僵，随即抬眼看向他，眼神平静却带着一丝倔强。
“觉得反胃你可以不看，放我们下车。我就当今天的事，没有发生过。”
“放你们下车？”
裴老爷子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，低笑起来，笑声里满是嘲讽与不屑，“舒意啊，你好像还搞不明白你现在的处境。”
他顿了顿，身体微微前倾，凑近舒意，浑浊的眼睛里透着狠戾。
“从你上车的那一刻起，能不能走，就由不得你了。”
舒意的心彻底沉了下去。
她悄悄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，可是，口袋空空。
哪里有她的手机。
裴老爷子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，冷冷地瞥了一眼她的口袋。
“别想着求救，没用的。那地方，是我特意选的，就算裴砚礼有通天的本事，也找不到这里。”
车厢里的氛围越发压抑，舒意抱着念念，感受着女儿越来越紧的拥抱。
车子停在了一家医院前。
是一家私人医院。
不算太大，也不算太小。
“你带我们来这里做什么？”
“咳咳……”裴老爷子眯了眯眼，眸子微微一沉，似乎因为舒意的不配合，有些怒气。
“等会你就知道了。”他冷声看向一旁的管家，“把人带进去。”
舒意是被人拽着肩膀带进去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