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屋子很狭小,门口,更是站了好几个保镖。
“妈妈——!”
裴老看了一眼舒意,“等我解决了事,你们自然能走。”
舒意看着裴老离开的身影,皱了一下眉头。
解决事?
解决什么。
“妈妈,爸爸会来吗?”
“念念别怕,妈妈在这,我们一定能出去的。”
这一次,她不能在像是上次那样,被人拿捏。
……
诊室里。
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颤颤巍巍地站在原地,眼神里满是局促与敬畏。
他面前的男人背对着他,身形佝偻。
“裴先生,你……你叫我来是有什么事吗?”
医生咽了口唾沫,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他深知眼前这位老人的手段,能悄无声息地让他消失。
裴老爷子缓缓转过身,浑浊的眼睛里透着病态的光芒,直勾勾地盯着医生。
“听说,你之前做的换血试验,成功了。”
医生眼中瞬间闪过一丝狂热,那是对自己研究成果的痴迷。他上前一步,语气难掩兴奋。
“裴先生也对我做的人体试验感兴趣?”
医生猛地愣住,脸上的兴奋僵住,随即涌上震惊。
像这种违背伦理的人体试验,最缺的就是实验样本。
毕竟没人愿意拿自己的性命赌博。
前阵子他还因为样本短缺而焦头烂额,可就在三个月前,他的实验室外总能“捡到”不少失去意识的人,恰好解了他的燃眉之急。
“裴先生,那些人,是你找来的?”医生的声音都变了调。
能这么神不知鬼不觉地让人消失,又精准送到他的实验室,恐怕只有权利滔天的裴家能做到。
“是我。”男人走到了他的跟前,“听说,你已经成功三例了?”
“是!”
提及成果,医生再次兴奋起来,侃侃而谈,“按照我目前的方向,这会是人类医学史上最大的进步!从换血试验的结果来看,接受换血的样本,生命数值至少可以增加二十年,身体机能也能恢复到巅峰状态!……”
“那今天,就是你的第四例。”裴老爷子话音刚落,就猛地一阵剧烈咳嗽,手帕捂在嘴上,再次染上刺目的血红,“咳咳咳……”
“裴先生是想……”
“换血。”
“可寻找合适的血液……并不是一朝一夕就能……”
换血的条件是。
身体里面的血液跟另外一位没有任何的排异性。
他话没说完,就被裴老爷子冷冷打断。
医生定了定神,解释起换血的核心条件。
“换血不是简单的输血,关键是双方血液没有任何排异性,一旦出现排斥反应,不仅受体活不成,供体也会有生命危险。”
“一般来说,亲属血缘之间的匹配成功率会大得多。”医生顿了顿,补充道,“我那三例成功的案子,就是父女、兄妹还有母女,都是直系亲属,排异反应几乎为零。”
“人我自然有,你只需要做好手术就行,其他的不用你操心。”裴老爷子语气平淡,仿佛早已找好了合适的人选,没有丝毫担忧。
“……”
医生抬眼看向裴老,想说什么,话到嘴边却猛地卡在了喉咙里。
他想起那些被悄无声息送来的样本,又看了看眼前老人病态的执念,终是硬着头皮提醒。
“裴先生,有件事我必须提前告知你,被换血的供体,术后身体机能会急剧衰退,最后只有死路一条。”
“他活不活,跟我没关系。”裴老爷子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,透着刺骨的冷漠,“我养他,本就是为了让我自己活。”
医生心头一震,瞬间明白了他口中“合适的人”是谁。
裴家子女众多,可这么多年来,裴老爷子对谁都没真正上心过,除了深得他器重的裴砚礼。
难道说……
“这么多子女里面,就属他的血型和体质最符合。”
裴老爷子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,缓缓道出真相,眼底没有半分愧疚,只有对活下去的疯狂渴望,“他能为我活一次,是他的福气。”
“……”
头一次,医生觉得,眼前的老人,比他还要疯。
裴砚礼到的时候,是在十五分钟以后。
裴老就这么坐在那,似乎早就知道他会来。
“阿砚,你都多久没来看过爷爷了。咳咳咳……”
久病初愈的老人眼底,带着几分柔和。
像极了平常的老人家。
“我人已经来了,把她们放了。”
裴老爷子笑了笑,“阿砚,这么多年,只有你,是最懂爷爷的心意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