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越说越激动，甚至上前了一步，双手撑在书桌上，身体微微前倾，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担忧和恐惧，
“我们的婚姻关系，你出色的翻译能力……这些都可能成为他利用你的工具！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被卷进危险里，那不仅会毁了你，也会毁了整个顾家！”
“但你不要误会，我不是在埋怨你，更不是在指责你，你没有错，乔家也没有错，只是乔瀚文他本人近几年的动向引起组织的怀疑……”
他几乎是一口气说完了所有的话，胸口剧烈地起伏着。
话落，他紧张地看着苏晚，等待着她作出反应。
他甚至已经做好了准备，迎接她的愤怒、质问，甚至是更深的失望。
然而，出乎他所有意料的是，苏晚在最初的震惊之后，神情却慢慢平静了下来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，那双清澈的眼眸里，没有他预想中的任何一种负面情绪。
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就在顾景川的心快要沉到谷底时，苏晚轻轻地开口了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
三个字，轻飘飘的，却惹得顾景川心头一颤。
他猛地抬起头，不敢置信地看着她。
苏晚迎着他震惊的目光，点了点头，重复道，
“我明白了。你是在……保护我。”
她不是傻子。
当顾景川把所有的事情串联起来，那些之前她想不通的细节瞬间变得清晰。
乔瀚文的突然来信，信中那些看似寻常的问候，莫名让她翻译的稿件……
不用顾景川说，她原本就心存疑惑，只不过，她从未想过这么多。
而眼前这个男人，顶着被她误会、被她厌恶的巨大压力，用他自己的方式，笨拙却坚定地，为她挡在了这场未知的危险之前。
顾景川怔怔地看着她，喉结上下滚动，半晌说不出一个字。
他准备了满肚子的话来安抚她，来请求她的原谅，可现在，似乎一句都用不上了。
“你……不生我的气？”
他声音干涩地问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。
苏晚摇了摇头，眼底泛起一丝复杂难言的情绪。
那里面有难过，有后怕，有庆幸，更多的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定。
“顾景川，我怕的，从来都不是误会和冲突。”
她轻声说，
“我怕的，是无端的猜忌，是不肯解释的冷漠，是明明可以摊开来说清楚，却偏要用沉默来惩罚对方的……不信任。”
苏晚说这话时，眼前控制不住地闪现上辈子顾景明对自己冷待和猜忌。
那一瞬间，看到苏晚眼底的悲凉之色，顾景川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了。
他终于明白，横亘在这只小兔子心头最深的那根刺，究竟是什么。
也终于明白，他今天这个看似冒险的坦白，究竟做对了多少。
他看着她，眼底的愧疚和担忧渐渐被一种滚烫的情愫所取代。
他向前一步，几乎是情不自禁地，伸出手，将眼前这个让他心疼又敬佩的女人，紧紧地、紧紧地拥入了怀中。
“好。”
他在她耳边郑重承诺，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，
“我答应你。以后，无论发生什么事，我都不会再瞒着你。”
不管他的妻子曾经受到的伤害是什么，他绝不会让她再经历一次。
绝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