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时分，顾景明像个游魂似的回到了顾家。
进了院子，他没回自己的房间，而是踟蹰着，一步步挪进了正厅。
蒋慧丽正坐在沙发上翻看报纸，听到脚步声，抬起头，见是他，便将报纸往旁边一放。
连着好几天，顾景明都躲着他们不见面，蒋慧丽心里虽然有气，可看儿子主动过来，她的脸色还是稍稍缓和了些。
“回来了？”她淡淡地问了一句。
顾景明低着头，“嗯”了一声，走到她面前，却不说话。
蒋慧丽见他这副模样，气就不打一处来，但还是压着火气，冷声道，
“正好你回来了，我跟你说件事。下个星期，我给你安排了相看，是我一个老发小的闺女，人品样貌都没得挑。你趁早跟那个苏倩倩断干净，要是再敢闹出上次那种丢人现眼的事，有你好看的！”
顾景明的脸一阵红一阵白，嘴唇翕动，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蒋慧丽见他不作声，更是来气，
“你哑巴了？你知不知道，上次你嫂子好心帮你牵线搭桥，把她卫生所的同事李红梅介绍给你，结果呢？”
蒋慧丽一想起这件事就气得只冒火，语调止不住升高了八度，
“结果被苏倩倩搅得一团糟！我后来托人打听了，那个李红梅的爸爸，是我以前的老同学！你闹了这么一出，让我这张老脸往哪儿搁！”
“我……”
顾景明脸色越来越难看，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，支支吾吾地说，
“妈，我……”
“你到底想说什么！”
蒋慧丽没好气地打断他，
“吞吞吐吐的！你该不会是要告诉我，你真的就看上那个苏倩倩了，非她不娶了？”
这话本是蒋慧丽的气话，却像一把钥匙，捅开了顾景明溃败的闸门。
他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，憋了半天，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，
“……是。”
“什么？！”
蒋慧丽像被雷劈中，猛地站起身，因为震惊，往后退了两步，差点摔倒。
顾景明吓了一跳，赶紧摇头，
“不！妈，不是！你听我解释！”
“解释什么！”
蒋慧丽一屁股跌坐在沙发上，脸色惨白如纸，死死地盯着他，
“你给我说清楚！到底是，还是不是！”
顾景明被逼到了绝境，他看着母亲惨白的脸，知道今天这关是躲不过去了。
他闭上眼，一咬牙，一跺脚，颤抖着手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折叠的化验单，递了过去。
“妈……您自己看吧。”
蒋慧丽狐疑地接过，展开。
当她看清上面“苏倩倩”的名字和那刺眼的“妊娠阳性”的化验结果时，只觉得眼前一黑，天旋地转，差点一口气没上来，背了过去。
“妈！”
顾景明吓坏了，赶紧扑过去扶住母亲的肩膀，也跟着哭了起来，
“妈，对不起！是儿子一时糊涂！可……可现在已经这样了，我没有办法了啊！”
就在这时，大门被推开，顾正国下班回来了。
一进门，就看到妻子脸色煞白地瘫在沙发上，儿子痛哭流涕，他脸色一沉，厉声质问，
“到底怎么回事！”
蒋慧丽大口喘着气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