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放下冰冷的电话听筒,整个人却像是被抽走了魂,依旧保持着接电话的姿势,僵立在原地。
楼道里消毒水的味道钻进鼻腔,混杂着窗外吹来的、带着湿气的晚风,让她从骨子里感到一阵寒意。
这时,童鹤年和秦月蓉正从食堂回来,一眼就看到了木然立在那里的苏晚。
秦月蓉心头一紧,快走几步上前,
“晚晚,怎么了?脸色这么难看?给家里打电话了?”
苏晚的眼珠缓缓动了一下,像是生了锈的齿轮,过了好几秒才聚焦在师母关切的脸上。
她张了张嘴,却只发出了一个沙哑的单音,
“……嗯。”
童鹤年一看她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,就知道事情不简单。
他默默朝老伴使了个眼色,沉声道,
“你先上去看看景川,我跟晚晚说几句话。”
秦月蓉心领神会,担忧地拍了拍苏晚冰凉的手背,柔声道,
“那我先上去了,你跟师父好好聊聊,别一个人憋着。”
说完,便步履匆匆地上了楼。
楼道里瞬间只剩下师徒二人,光线昏暗,将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。
童鹤年没有立刻开口,只是走到苏晚身边,陪她站了一会儿。
终于,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,那叹息声在这空旷的楼道里显得格外沉重,像是带着千斤的重量。
“晚晚啊,”
他终于开口,声音带着一丝心疼,
“景川这孩子……什么事都爱自己一个人扛着,性子太硬,也太傲了。”
这句话,像一道惊雷,瞬间劈中了苏晚紧绷的神经。
她猛地抬头看向师父,眼里的空洞被震惊和痛苦取代。
她以为师父说的是乔瀚文的事情——
顾景川在独自一人,默默背负着妻子家庭背景带来的政治风险和前途危机!
连师父都知道了!
组织上为了让自己离开顾景川,居然想到发动师父来说服自己。
苏晚的嘴唇开始无法控制地颤抖,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,才能勉强支撑住自己不滑倒。
她艰涩地点了点头,声音细若蚊蝇,
“……嗯,我……我知道了。”
童鹤年之前还不确定她是否知道了顾景川的隐疾,现在看到她“承认”了,心中更是酸楚。
他往前一步,压低了声音,用一种近 乎耳语的音量说道,
“这对于他来说,的确是要命的。”
“要命的”!
这三个字,听得苏晚心头一阵酸楚绝望。
果然!表哥这件事的影响,已经严重到了“要命”的地步!
他的前途,他的未来,因为自己,彻底蒙上了无法驱散的阴影。
苏晚的心,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,痛得无法呼吸。
她用尽全身的力气,才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音节,
“我要是不离开,那……那是不是……一辈子都……”
她甚至不敢说出“毁了”那两个字。
童鹤年脸上浮现出沉痛至极的神色,他闭了闭眼,艰难地点了点头,
“晚晚,你应该明白,这对一个男人来说,尤其是景川这样骄傲的男人……这比要了他的命还难受。这是……这是断了男人的根啊!”
“断了……根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