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靠着墙壁,缓缓地滑坐到了地上。
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,无声地滚落。
难怪顾景川要对自己那么冷淡,难怪他要把自己推开。
对于他那样天之骄子一般的人物,一个有污点的、看不到希望的未来,比死还难受。
而自己,就是那个污点。
她怎么能这么自私?怎么能因为自己的不舍,就毁掉他的一生?
眼泪流了一阵,她忽然不动了。
她慢慢地、慢慢地抬起头,那张被泪水打湿的脸上,痛苦正在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 乎残酷的、冰冷的坚定。
他要体面,他要骄傲,他要一个光芒万丈的前程。
好,她成全他。
她深吸一口气,扶着墙站了起来,动作有些踉跄,但眼中方才笼罩的迷雾已经散去。
她看着师父,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语气问道,
“所以……师父,您也觉得,我离开他,才是对他最好的选择,对吗?”
童鹤年听到这话,心脏猛地一抽。
他看着自己最心爱的徒弟,看着她苍白的脸和故作坚强的眼神,心疼得无以复加。
他内心天人交战。
从私心上,他多希望他们能好好的。
可从理智上,他能逼着自己视若亲女的徒弟,去守一辈子活寡吗?
他做不到。
最终,他伸出苍老的手,重重地拍在苏晚的肩膀上,眼眶也红了。
他别过头,不忍再看她的眼睛,声音沙哑地说道,
“晚晚,你还年轻,你……你未来的路还长着呢……师父虽然舍不得你们分开,但……总之,不管你做什么决定,师父都……都支持你。”
苏晚的眼泪,终于决堤而下。
连最疼爱自己的师父,都认为自己应该离开。
那就没什么好犹豫的了。
她是对的。她的决定是对的。
他那么优秀的男人,不愁找不到更好的。
他这边还在**躺着呢,那个林思瑶不就凑过来了吗?
人家家世背景好,人也漂亮,还是省委宣传部的干部,根正苗红,前途无量。
自己算什么呢?
一个拖着“反动”表哥的累赘罢了。
有了师父的“支持”,苏晚心里那点残存的、不切实际的幻想,彻底被碾碎了。
她释然地笑了,那笑容比哭还难看,
“我知道了,师父。谢谢您。”
她迅速调整好情绪,仿佛刚才那个崩溃痛哭的人不是她。
她话锋一转,主动说起了自己和崔志杰合作做药膏的事情。
童鹤年一听,先是一愣,随即立刻明白了她的用意。
他心中又是欣慰又是酸楚,强打起精神,用力点头道,
“好!这个办法好!太好了!既然……既然决定了要离开,自己手里是得有点钱傍身才行!你放心,方子我帮你一起把关,药材不够我来想办法!咱们师徒俩一起干,保证让你以后……风风光光地,开始自己的新生活!”
他特意在“风风光光”上加了重音,是想告诉徒弟,哪怕离婚了,她也不是没人要的,她有本事,有师父撑腰。
“师父,谢谢你。”
苏晚最后狠狠抹了一把脸颊上的泪水,笑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