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知非信手拈了一片梅花,放在唇间,又道:“说起来倾月灵力失控的情况其实和我这种差不多,我今日亲眼看她把化丹炉炸了,她自己都懵了。”
凌渊心底一沉,转身要走,被叶知非叫住。
“你急什么?那是她用精神力之火炸的。”
叶知非默默哀叹一声,这个男人真的是有异性没人性,以为倾月情况不好就要抛下他这个好朋友,怎么不心疼心疼莫名其妙就牺牲了的化丹炉呢?
凌渊挑眉:“你在教她炼丹?”
叶知非点头又摇头,道:“我是在教她如何运用精神力来解决自身问题。”
凌渊用特别怀疑的目光看着他。
当年被师尊列为最头疼难搞的弟子名单里,叶知非荣登榜首,他尚不肯好好修炼,又能交给倾月什么正统的方法。
叶知非一接收到他的目光,就看透了他的想法。
他扶额:“请不要用旧眼光看人好不?”
“我,”他捂住胸口,仰头望向夜空,意味深长道:“已不再是二十多年前的那个我了。”
“走了,懒得跟你废话。”
凌渊看他这样子,就知道他恢复正常了。他心里惦念着倾月,转身走了。
叶知非收回目光,也闪身离开了梅林,长夜漫漫,他必须去找个不会说话的血袋子填补血咒带来的空虚。
凌渊回到叶府时,倾月正在花园里等他。
看她衣衫单薄,他加紧步子走过去,脱下长袍扔在她脑袋上,热气扑了倾月一脸。
“你不知冷热吗?已经入冬了,你是觉得自己的状况还不够差劲吗?”
倾月已经习惯了他这别扭的关心方式,将长袍穿好,她两指一捻,一簇橘红色火光跃然映入凌渊的眼瞳之中。
她在藏书阁中钻研半日,就已经能像叶知非那样,捻出精神力之火。
虽然还不甚熟练,却比炸化丹炉要强多了。
她浅笑着收起学习成果,道:“如何?”
凌渊挑眉:“就这么点小火苗,用来掌灯点烛还差不多。”
倾月给他一记白眼,又啪的一打响指,这次掌心托起的火焰更旺盛了些。
凌渊撇嘴:“嗯,不错有进步,应该可以生火做饭了。”
倾月挺直腰背,又集中精神静默片刻,这次一挥掌,不远处的一片花丛烧了起来。
凌渊嘴角抽了一下,不做评论。
他怕再说下去,倾月会控制不住把这座宅子烧了,到时候叶知非怕是要杀人。
花丛烧起来的火光没过多久就引来了小厮的注意,小厮见自家大人最稀罕的那片珍奇灵草竟然遭了秧,慌里慌张地去喊人救火。
凌渊赶紧把倾月拖回房里,道:“这就是叶知非教你的东西?”
倾月从容走到榻边,从枕头边拿起一盒药膏走回到凌渊面前,道:“是他教的,也是我自己看典籍学来的,还不错吧?”
“你这新本事还给谁看过了?”
“你是第一个。”
凌渊心情蓦然大好。
他勾起嘴角,褪下上衣让倾月给他擦药。
胸口上的伤痕已经愈合,不会再轻易撕裂,只是伤口附近的皮肤颜色还带着点粉紫色,和周围的皮肤差别还是很大。
倾月用指尖轻轻划过了那道伤疤,道:“应该不用再擦药了。”
凌渊按住她的手,道:“内伤也基本痊愈了,再过几日我和叶知非联手给你祛毒。”
他没说具体的祛毒之法,可倾月却知道。
他们在叶府中居住了也将近半月有余,这么多天她没见过叶知非炼丹,所以他说的祛毒之法不可能是有妃子笑的那一种。
那最后的出路,就是洗髓换血。
简简单单的四个字,却是九死一生。
稍有不慎,不仅是她,就连凌渊也只怕难以全身而退。
凌渊一把将她揽入怀中,双臂紧紧环住她,不允许她有一丝一毫的挣动。
耳畔,男人灼热又温柔的气息洒过,声音低沉沙哑,魅惑人心。
“别多想,有我陪你,生死都陪着。”
那一刻,倾月心里筑起的那道冰墙轰然裂开一道巨大缝隙,她渴求纯粹而热烈的真情,她想要他这颗血淋淋的真心。
她缓慢又坚定地回抱住凌渊劲瘦的腰身,把脸埋进了能感受到他脉动的颈边,哑声道:“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