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幅便是双屏图的原件。”
温予眠几乎是一眼就被这幅真迹给吸引。
她没着急靠近,先欣赏这画传达的整体气质。
不愧是宋代名家的作品,人物刻画细腻。
古人赏画博戏都是雅趣,一幅画将这两种景致都呈现了出来,巧思尽显。
观画之人也像被卷入这场雅宴之中。
温予眠正想上前细看,手腕突然被身旁的乔言心抓住。
乔言心小声道:“外行人看热闹,内行人看门道,你不懂就别给贝老师添麻烦。”
温予眠蹙眉甩开她的手:“管好你自己。”
这就是靳野说的乔言心很专业?
温予眠叹了口气,懒得再同她作口舌之争,径直走到画前,专注鉴定细节。
岑定也被画作惊艳:“宋代流传下来的绢本基本偏黄,这幅却保存得十分完好。”
贝淮推了推眼镜:“现在能确定这至少是真迹,‘宣和御览’的篆刻,规整度和印记质感都是宋朝独有的。”
温予眠顺着贝淮的指引看了眼,也点头:“确实,宋代常用朱砂混合蓖麻油调印泥,经年累月后,会出现这种渗化痕迹。”
贝淮在飞机上就见识过温予眠的国画知识储备,对她很赏识:“不错,温小姐过来,看看你之前质疑的地方。”
岑定一愣,自己同组的老师居然忽略自己,先问温予眠这个外人的意见,心里顿时不爽。
温予眠看向画中人手中的山水画,凑近后发现山石纹路问题更明显。
“这里的线条层叠柔和有度,用的是披麻皴技法,”温予眠手指悬空落到屏风上的山水画的山石处,“而这里修补处线条刚硬短促,混合使用了斧劈皴的技法,明显是图省事,我还是坚持我之前的意见。”
岑定脖子一梗:“我怎么没看出修补痕迹?墨色过渡明明很自然。”
贝淮瞥了他一眼,摇摇头很不赞同:“亏你还是央美修复系,我看你是直博无望了。”
岑定嘴硬:“又没有大型机器检测,怎么确定?”
温予眠一聊到书画修复,便不再在意旁人眼光,自信又大方:“其实要解决争议也简单,揭开装裱,露出画心,破绽根本藏不住。”
乔言心咋舌:“你想什么呢?谁敢把这幅画拆了,它估价五千万起步,把你卖了都赔不起。”
靳野挑眉打断道:“时间有限,别聊题外话。”
“所以我也不建议拆开。”温予眠接着道。
岑定:“废话。”
“但这幅画还有一处破绽,”温予眠拿起桌边的放大镜,怼到屏中屏上角落里的花瓶上,“花瓶上画的是松鹤图,这里,松针颜色不对,我怀疑这里修补的颜料不是用的老矿石粉,而是现代颜料。”
贝淮仔细看过后点点头:“没错,这里确实不是我师傅的修补痕迹,他更不可能使用了现代颜料还不在资料里备注清楚。”
贝淮看向靳野:“靳总,没有科技的情况下,我们已经鉴定完毕。”
出了鉴定室,黄峻就将靳野拉到一边:“靳总几位鉴定师给出这个答案,不容乐观啊。”
靳野推开他递来的烟,反问:“你的意见是?”
“先把画拿下来!”乔言心突然插进来,“只要画进了我们拍行,后续用科技检测出问题为理由,要霍家再补材料也来得及。”
黄峻连忙点头:“我赞同。”
靳野沉默了片刻:“我再考虑一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