靳野侧头看了一眼这一摞纸的厚度：“所谓的？”
“对，所谓的，”隋朝扯了下嘴角，那笑意带着讽刺，“这些合同里记载的藏品，我估计有一半根就不在听雨楼的藏品清单里，还有一半那就有意思了，是温予眠遗产那座私人博物馆的藏品。”
靳野翻到下一页，上面是几张银行转账记录。
“我们抓了几个小的来问，胆子大，但骨头软得很，还没打就招了，他们说在听雨楼被烧之前就和陈聪认识，那个时候陈聪打着听雨楼的旗号搞自己的古董公司，骗了很多钱，被人识破，陈聪也和温彻底决裂。”
“后来听雨楼被烧之前，陈聪突然说能全部还清这些人，和他们搞了听雨楼的这些协议。”
靳野秒懂：“所以这些人都等着听雨楼被烧……”
“对，等听雨楼被烧，这些合同就成了索赔的依据，”隋朝接过话头，“陈聪当年就告诉他们，温家会赔偿，从法律上来围剿温家，温予眠的遗产这些年一直在赔偿，而且是源源不断的一直在找上门。”
靳野合上文件夹，指尖在封面上轻轻敲击：“这是要把温予眠当提款机？”
隋朝的语调也降了温，“先用这些诉讼案拖垮她，把她的名声搞臭，再一点点的掏空她的遗产，卖掉她的地，她的私人博物馆。”
隋朝推断道：“如果要我推断听雨楼当年被烧也不一定是意外，但查这个得去调卷宗我需要更多时间，更多的钱……”
陈聪这个局，布得够深，至少八年前就开始挖坑，一步步把温予眠往绝路上逼。
如果不是这次彻查，这些诉讼案还真有可能把温予眠拖垮。
靳野更想知道结果：“钱不是问题，主要是现在的问题解决得怎么样了？”
“这群蠢货这么多年靠这一招赚得盆满钵满，整整七年都没出事，我直接去找了以前和听雨楼合作过的人，那些合同和印章痕迹足以证明这群是伪造。”
“所以，”隋朝翻开记录本，“我找了几个脑子清醒的聊了聊，把陈聪的底裤稍微露了点给他们看，一个个吓得够呛，连夜就去法院撤了，但其中有一个坚持不撤。”
“还有没撤的？”
“王明，”隋朝的语气变得谨慎，“就是那个声称听雨楼调包了他真品的，这人态度特别强硬，咬死了说温家欠他一幅价值千万的古画。”
靳野冷眸微垂：“他和陈聪什么关系？”
隋朝调出手机里的照片，“你看这张，五年前陈聪和王明在古玩市场的合影，还有这张，去年两人一起出入拍卖行的监控截图。”
照片里的陈聪和王明勾肩搭背，笑得跟亲兄弟似的。
“王明这些年就是陈聪养在暗处的一条狗，专门帮他销赃，负责把温家流出去的藏品卖到海外，”隋朝收起手机，“这次他咬着不放，肯定是陈聪授意的。”
“王明手里有实际证据吗？”
隋朝突然古怪的笑了一声：“说到这画可就很有意思了。”
靳野挑眉：“什么意思？”
隋朝没有将这画拍在手里，还专门郑重其事的拿出一张照片来。
他随手接过照片瞬间陷入沉默，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。
“这下你知道麻烦在哪儿了吧。”
靳野圈起食指揉了下鼻子：“王明不肯撤诉那就打，无论是斐德还是锦程还是靳氏，都有最好的律师陪他们玩。”
书房门外突然传来轻轻敲门声。
两人对视一眼，靳野把照片随手夹藏在书里，才让隋朝去开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