靳野僵在原地,叹了一口气。
吴妈从厨房探出头,担忧地看了看楼上,又看看自家少爷难看的脸色,嘴唇动了动,最终还是没敢出声。
“吴妈,收拾一下吧。”靳野烦躁的揉了揉眉心。
靳野再推开门时,温予眠已经把自己整个人都缩进了被子里。
他站在床边,看着那团蜷缩的身影,张了张嘴,却发现连一句“对不起”都说不出口。
他深吸一口气,转身离开卧室,去书房拿了一个厚厚的文件袋。
再次回到房间时,他在床边坐下,把文件袋放在床头柜上,轻声开口:“眠眠,你出来,我把所有资料都给你看。”
被子里没有动静。
靳野伸手隔着被子轻轻拍了拍那个蚕蛹:“我错了,我不该瞒着你,理理我好不好?”
温予眠终于从被子里钻出头来,眼圈还是红的。
靳野心疼得不行,却只能硬着头皮继续:“这些是隋朝查到的所有资料,关于那些提告的人,还有陈聪这些年做的事情。”
靳野看着她打开文件袋,一份份翻看那些资料,手指都在微微发抖。
那些假的合同每一页都像是一把刀,扎在温予眠心上。
“七年,”她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,“我在疗养院住了七年,陈聪就这样明目张胆地倒卖爷爷留给我的东西,整整七年。”
“私人博物馆里的藏品,”温予眠翻到一份清单,上面密密麻麻地列着几十件藏品的名字,“这些都已经流失了?”
“大部分倒卖的时间太久远,找到的可能性很小,”靳野老实交代,“但我会尽全力找回。”
“你答应我,”她的声音有些颤抖,“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,都不要再瞒着我了。”
靳野喉咙发紧,他知道自己隐瞒了什么,好半天才“嗯”了一声、
温予眠把资料全部看完,已经是下午了。
吴妈送了午饭上来,两人默契地没有再提刚才的事,安静地吃完饭。
“王明的案子什么时候开庭?”温予眠突然开口。
靳野愣了一下:“下周三。”
“好,”温予眠放下筷子,“我要亲自去。”
靳野蹙眉:“眠眠。”
“我必须去,”温予眠打断他,“这是我爷爷的心血,我不能让陈聪就这样赢了。”
靳野看着她坚定的表情,最终还是妥协了:“好,我陪你去。”
—
一周的时间很快过去,温予眠特意将茂老的画彻底修好交付给喻少杰。
开庭那天,温予眠特意选了一身的黑衣裳,看起来就像在祭奠她的爷爷,祭奠那些再也回不来的藏品。
法庭上,王明坐在原告席,陈聪坐在旁听席第一排,脸上挂着胸有成竹的笑容。
“现在开庭,”法官敲了敲法槌,“原告王明诉被告温予眠文物修复欺诈一案。”
原告王明请了律师,但没有全权委托给律师,而是自己上了,显然是有备而来。
王明语气慷慨激昂:“法官大人,七年前,我委托听雨楼修复一幅清代名家画作,价值五百万,修复完成后,收到的却是一幅赝品,我当时不懂文物鉴定,直到最近准备出手这幅画,才被专家告知是假货,听雨楼已经被烧毁,证据难以追查,但我手里有当年的修复合同,证明我确实委托了温昂然修复这幅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