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宝“哎”了一声,忽地又道:“姐,昨儿你妈来了咱们村,听说还找到队部,可队长不让她见你。”
林楠随口道:“开什么玩笑,我妈早不在了。”
说着,林楠脑子闪过一个念头,“阿宝,帮我一个忙?”
“嫂子说吧!”
那孩子回得干脆利落。
阿宝跑了没多久,屋门便被人从外面打开。
进来的是三个人,最前面的马主任人高马大,将从窗缝里透出的残阳挡了大半。
坐到队长带进来的凳子上,马主任环顾了一下四周,“这屋子怎么能住人呢?”
这间屋是队部的仓库,四下堆满杂物和大大小小的箱子,一股霉味闷在屋里,始终散不出去。
林楠晚上睡在自己用木头箱子拼成的**,没有被子,就把几张旗子裹在身上。
除了三急和“提审”,林楠只能待在这儿。
其实,跟坐牢没什么两样。
马主任目光落到了林楠身上,“林楠同志,想好了没有?”
“想、想不好。”
林楠恰如其分地表现出几分瑟缩,”我怎么想啊?“
马主任四十来岁,梳着背头,一张油光光的脸上似乎总带着笑。
此刻他两手撑着腿,居高临下地打量林楠半天,冲着旁边的队长道:“上回我和村里不少群众聊过,南岗村这段时间接二连三地出事,大家伙都感到不安全。生产队在安抚群众情绪这点上做得非常欠缺,希望你们认真检讨一下工作方式!”
队长一脸讪讪,低头不语。
马主任又一拍腿,“县里领导那么忙,还是关注到了南岗村。要不也不会把我派过来。当务之急,我认为应该了解清楚情况。林楠同志,在组织面前,你不能有一点隐瞒。”
林楠委屈地道:“我没做害人的事,就是以前跟那人拌过几句嘴。哪个不要脸的说我揍了他,我一个女的能打得过你们男的?”
“听说你小学毕业,道理总应该懂一点吧?可我看着,你不只不懂道理,更不懂法!”
马主任陡地收住笑容,“有人亲眼看到你行凶,这是铁证如山。我记得,之前你已经在公安局关过几天,本来就沾了污点,上面真要追究,你不可能逃得过去。”
“马主任,我不想坐牢,你帮帮我!”
这是把她当无知少女吓唬呢!
“倒不至于坐牢,咱们的政策,是惩前毖后、治病救人。现在就看你的态度了。”
林楠越发无助,抱着头拼命地摇,“我真的什么都没做过,有人在乱说,我不想坐牢,我......”
盯了林楠好一会,马主任摆了摆手。
队长走了出去,此刻屋里除了林楠,就剩马主任和刚才跟着进来的一个女干部。
“你这件事,可大可小,看你自己想要什么结果。”
林楠讪讪地抬头,“我一个乡下人,什么都不懂,马主任,你给指条明路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