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道该不该说今天诸事顺利。
揣着刚出炉的离婚证,林楠又去了派出所。户口迁移的表格填了,怼小张的话也说完了,林楠此刻来到了跟县医院一路之隔的闫秋姑家。
“姐,你怎么来了?”
正在屋里做题的牛春,隔着窗玻璃看到林楠,蹦着过来开了门。
“来瞧瞧你!”
林楠走进屋里。
上回看出租房,林楠对这儿的居住环境也有点了解,却没想到,闫秋姑的房子比临街的那间更小。
屋里有些杂乱,东西各搁了一张单人床,中间是牛春平常用的书桌。靠墙的一只老式立柜,门掉了半边,上面还堆着不少东西。
“你妈呢?”
林楠随口问道。
牛春撅起了嘴,“不是咱妈吗?”
林楠干巴巴一笑,“渴了,给我倒杯水?”
说着话,林楠将过来时买的点心放到书桌上。
牛春不知道从哪儿摸到的茶叶,又找了一只玻璃杯,沏了茶捧到林楠面前,“这是妈干活的那家给的碧螺春,你尝尝看,香不香?”
林楠举着杯子看过茶色,又抿了一口,确实是好茶。
随便找了张床坐下,林楠问道:“又开始看书了?”
牛春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,坐到书桌前,低着头道:“保送的事肯定不成了。今年中考我又没报名。我跟妈说了,留一级再考。”
林楠想了想,到底没拿出那张《保送通知书》。
有些事跟牛春无关,让他知道了,只会增加这孩子的心理负担。
“妈的意思,让我顶了爸在棉纺厂的工作。”
林楠皱起眉头,“听她的做什么,继续读你的书,想读多久,就读多久。”
门就在这时被推开,闫秋姑提着包进来,急匆匆地道:“妈这会儿要去你姐那儿,这馒头是刚出锅的,回头记着用炉子热……”
话说到一半,闫秋姑终于看到了林楠。
“我找你有事。”
林楠站起了身。
牛春被闫秋姑找借口打发了出去,屋里此时只剩她和林楠。
看到林楠递来的《保送通知书》,闫秋姑捂着嘴,又要流眼泪了。
“你能别天天哭吗?”
林楠忍不住吐槽,“难怪牛春总是小心翼翼,肯定是受了你影响。没事老患得患失,有意思吗?”
“我是高兴的……”
闫秋姑话说到一半,用泪眼瞧着林楠,“我怎么能高兴呢!刚才我去找马主任,他……他说你手续办了。这可怎么办?”
“凉拌!”
林楠将手里的水杯放下,“这事不用跟牛春说。我现在回南岗村。你以后没事别去那儿。”
“我知道,你户口要转上来了。我跟马主任说,就落我户上,回头你也住在这儿,好歹咱们一家三口,有妈在,没人再敢欺负你。”
林楠看了看她。
其实刚才从派出所出来,林楠也想过,把户口放到闫秋姑这儿,是最有效的解决办法。
可这也意味着,她给自己找了一个妈。
“还有工作的事。”
闫秋姑拉住林楠,像是怕她跑了一样,“马主任说你不想去棉纺厂。不去也成,那边活太累。我问了,他手里还有两个工作,一个是去水厂,还有一个是向阳花饭店的服务员。我瞧着水厂不错,总归是国营的。向阳花是大集体,哪天说不办就不办了。这年头连回城知青都不好找工作,你就听妈的,就到水厂上班。”
“大集体是什么意思?”
林楠心里一动,脱口问道。
“跟街道临时工一样,比国营单位总差那么一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