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天后,朱炳良暂时放下对儿子的恨铁不成钢,带着老妻一块去了江陵市。
有人给他介绍了一位针灸师傅,据说在治腱鞘炎这病上很有一手。
送师父和师娘离开,林楠回到向阳花饭馆,该干啥还干啥,依旧是一名勤勤恳恳的服务员。
轮休这天,林楠来到了闫秋姑母子的家。
林楠最终没把户口落到闫秋姑名下,而且坚持住进了县供销社集体宿舍。
这一世多出一位母亲,林楠有种心理上的无所适从。
倒是闫秋姑对林楠能来安平县无比高兴,当然偶尔她也会伤感,女儿年纪轻轻就离了婚。
现在每个星期天,闫秋姑都要去林楠宿舍,不管她在不在,一到就是洗衣裳、晒被子,还会带自己做的炸酱,帮女儿跟同屋几位打好关系。
林楠现在也认了,总不能跟人家说,你真正的女儿早没了,少来惹我。
就当亲戚走动吧!
上个星期闫秋姑过来,照例忙了一通后,留下一张便条,让林楠今天到家里吃饭。
林楠这一趟,主要还是为了把朱伟夫妻送的大白兔奶糖和高一教纲,人肉快递给牛春。
不出意料,牛春对大白兔奶糖的喜爱,远超于那套教纲,转眼书桌上就堆了不少糖纸。
这孩子每回见到林楠都特别高兴,不知哪来那么多的话,此刻又兴致勃勃地讲起,他昨天在县高中的所见所闻。
县高中还没到开学的日子。不过牛春得到了特别的关照,和其他几名保送生被叫到学校开座谈会,校长和教导主任亲自出面,就为了给他们打气。
听说加上今年,县高中连续出了两届市高考状元,校领导希望能把这种荣誉延续下去,最好能再出一个省状元。
按牛春的说法,学校对他们几个保送生寄予了厚望。
“我们有个保送的同学,他爸是咱们这儿的副县长,他初中是在市里上的,参加过全国数学竞赛,还见过好几位大数学家。另外两个是县高中老师家的小孩,都去市里比赛过。只有我,啥都没参加过。”
“寒门出的贵子才最厉害!”
林楠不以为然。
果然哪个时代都有拼爹的。
牛春越发眉飞色舞,“开完座谈会,我们几个约一块儿打羽毛球。他们还都输给我了!”
“我弟就是厉害,不过,你打算今天把糖全吃了?”
“那......给姐留几块?”
林楠一手打着扇子,一手将那包奶糖抢过去,“高中生了,要学会控制自己!”
牛春“哦”了一声,忽地从椅子上起身,非得跟林楠挤到一块,“姐,浩青哥给妈打电话了。”
“谁?”
林楠一时没反应过来。
好吧,她都快忘了,自己还有一个前夫哥。
“打就打了呗!”
林楠无所谓地道,又把牛春推到一边,“这么热的天,你跟个小火炉一样,离我远点!”
“姐身上凉凉的。”
牛春像小狗一样,用脸在林楠手臂上蹭了蹭。
林楠忍不住笑了出来。其实有个傻弟弟,感觉也不错。
话说回来,已经到了一年中最热的时候,这么小的房间,连个电扇都没有。
“你……那个妈去哪儿了,别出去买菜了,我带你们到外面吃,再去逛逛商店。”
林楠过来时,闫秋姑在家,叮嘱牛春陪着姐,自己倒出去了。
“大概就是去买菜,反正妈说,别让姐走了!”
牛春抄起一本教纲,躺倒在**,“姐,我那天去问过了,县高中可以住校。等我走了,姐可以搬来,就睡我的床。”
“离这么近,你住什么校啊!”
“楠楠!”
闫秋姑总算回来,人没进屋,只在外头喊道:“你快出来!”
离闫家几十米远的街道居委会值班室,林楠被闫秋姑抓着手带了进来。
也不知道闫秋姑急什么,刚才一路直往前奔,也不说到底有什么事。
“这就是我家闺女,在向阳花饭店当服务员。”
闫秋姑笑着对一位戴着老花镜看报纸的大妈介绍道。
上下打量林楠片刻,大妈夸了一句,“牛嫂儿女双全,你有福气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