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这个与她之前完全不同的时空,林楠可称孤陋寡闻,所以听到“汪丰源”这个名字,完全一头雾水。
“我们初中课本里就有他的作品。汪丰源是著名散文作家兼文艺理论家。对了,他那回在《江陵晚报》上发表散文,专门提到了安平县和朱师傅。”
牛春激动到小脸都红了,“我还会背他那篇《阿娘的阳春面》。”
林楠手不由一顿,“什么面?”
牛春眨了眨眼,语速极快,没一点感情地背起了书,“阿娘是乡下妇人,见识不多,一生围着锅灶打转,日升月落,皆是如此。她从外乡嫁来,口音极重,所以不爱说话,只怕惹了人笑。甚至我长大后,也没与她有过多少交谈。如今回想,唯一记得她说过的话是——娃饿了,阿娘给你做一碗阳春面……”
林楠似乎想到了什么,“汪丰源的出生地在哪儿?”
“啊?”
牛春被问住了,拧起眉头想半天,“我记得老师说过的,好像是……江浙那一带吧?”
“具体哪里?”
牛春一副绞尽脑汁的模样,干脆又站到后厨传菜口,往外头看着, “汪丰源出生在一个风景秀美的鱼米之乡,民风淳朴,有什么湖,有悠久的历史,对了,还出产什么蛋……”
“那我就知道了。”
半个多小时后, 林楠将第一道菜,放到了汪丰源的面前。
汪丰源微微颔首,“这确实是‘心似双丝网,中有千千结’,小姑娘你冰雪聪明’!”
人家说得风雅,其实这就是一道凉拌三丝,做法也简单,将海带丝、萝卜丝再加上粉丝拌在一块儿,撒上蒜末和姜末,淋了酱油醋,再点几滴麻油,口味清淡,是最适合夏令时节的一道菜。
“你也喜欢唐诗宋词?”
林楠哪有功夫喜欢诗词,前世她爷爷开饭店,也算来去有鸿儒。没事人家喜欢玩一些雅兴。她在边上耳濡目染,无用的知识就这么慢慢积累下来,并且在今天用上了。
又过了十分钟,一道清蒸鲈鱼被闫秋姑端了出去。
牛春在传菜口瞧着,得意地道:“江上往来人,但爱鲈鱼美。君看一叶舟,出没风波里。这是苏东坡《赤壁赋》里的。我刚才一听,就知道说的是鲈鱼。”
“关键时候,还得靠我弟弟。”
林楠走到门后,随口鼓励了一句。
王丰源拿起了林楠特意为他准备的刀叉,在鱼背上划了一刀,随后一块一块地掀开鱼肉,直到一副完整的鱼骨显现出来。
“火候极好,鲜嫩爽滑,细腻入味。”
王丰源尝过之后,又是不住地点头。
女儿得到夸奖,闫秋姑简直喜上眉梢。
倒是牛春问了句,“姐,最后那道不会错吧?我怎么觉得不像呢?”
“放心吧!这回你去上菜。”
没一会,牛春端了一盘番茄炒蛋出来。
汪丰源盯了那道菜半天,却没有吱声。
“汪……老师。”
牛春开始紧张了,“我姐说,这道菜就是‘漠漠水田飞白鹭,阴阴夏木啭黄鹂’。”
“不错。番茄炒蛋,以扁尖笋托底,恰符合‘阴阴夏木啭黄鹂’的意境,茂密树丛之中,黄鹂的啼声此起彼伏,透着独属于夏天的勃勃生机。”
汪丰源解释到这儿,忽地反应过来,“你怎么知道我姓汪?”
牛春顿生羞涩,“我读过您的书,还背过不少。老师教过我们,汪丰源同志是我国文坛上举足轻重的大家。”
“哪有这个说法,我就平时喜欢写几个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