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她们就看准我没妈,我爹又是个没用的老好人,算计把我骗到手,给精神病当不要钱的老妈子。头回相亲,那母女俩就没一句实话……”
炳良饭馆的后厨,王菊芳剥着手里的毛豆,嘴里一直在絮叨。
林楠一个字都没听进去,眼睛只瞧着窗外。
从昨晚开始又下起了雨,到现在就没停过。九月份了,天还这么淅淅沥沥,林楠还是头一回见。
王菊芳继续伤感,“我怎么就上了这么大的当,一辈子都毁了。”
林楠走到后厨门口,看向空无一人的前厅。
孙宝杰昨天跟他们约的是上午九点,可一直到现在,他和电视台的那位都没有现身。
现在是下午四点多,天又那么暗,人肯定不会来了。
“你没听我说话!”
王菊芳突然控诉起来。
“你这嘴说一晚上了,不带歇一会?”
昨晚林楠关上店门,都准备睡了,冷不丁有人把店门拍得“啪啪”响。
林楠开始还以为来了强盗,直至听出来,在外头又哭又喊的是王菊芳。
打开的门外,有人就跟逃难一样,一条胳膊夹着被子,另一只手提着个大包袱。
后来,王菊芳跟林楠挤在一张小**,嘴就开始吧嗒吧嗒。
林楠睡几回,就被她吵醒几回。
“你也嫌弃我!”
王菊芳眼圈又红了。
林楠很被动地了解了王菊芳的悲惨故事。按她的说法,当时为了给哥哥腾出结婚的新房,再加上男方说要帮她解决正式工作,王菊芳跟那人没见过几面,就领了证。
同情是有一点,林楠也确实嫌弃王菊芳。
虽说她现在住的小屋称不上舒适,这两天还有点漏雨,可林楠对这个独立空间十分满意,不乐见突然又多了一位。
“成,我晚上就找地方去!”
王菊芳一抹泪,“从我妈死的那天,就再没疼我的人了。现在那精神病一家子想我死,我哥嫂拿我当贼防着,连你们都瞧不起我!”
“话说清楚啊,我跟你无亲无故,谁瞧不起谁呀?咱们的关系,就是你在我这儿干一天的活,我给你一天工资。你哪天离开了,街上遇到,连招呼都不用打。”
林楠绝不接受道德绑架。
“我嫂子最不是东西,她恨不得我死!”
王菊芳又开始咬牙切齿。
她昨晚连夜离家出走,据说是她嫂子天天在家摔锅砸碗,昨天更变本加厉,鼓动王菊芳她爸,要她撤了离婚诉讼,滚回婆家去,理由是会连累她才三岁的侄女名声。
“反正我知道,你是嘴硬心软。”
王菊芳反过来帮林楠找补,“我瞧出来了,你真把我当姐们儿,敢豁出命帮我。”
“你把我想太好了。你那大姑子看着一脸横肉,其实是虚胖,我知道打得过,才会踹那一脚。”
林楠走回窗边,抬头望天,“我这人就是有个护犊子的坏毛病,你正好赶上这趟。”
“就算我赶上了吧,反正我也把你当姐们儿了。”
这人还死皮赖脸了!
“从现在开始,我不想听你出声,不然就把你赶出去!”
昨晚睡眠严重不足,林楠后脖颈疼得要命,很想找个人撒气。
“不说就不说喽!”
好吧,世界总算安静了。
外头似乎来了人。
林楠走过去,是朱伟拎着一张钢丝床回来了。
“帮我接一把!”
朱伟还穿着雨衣,身后是一地的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