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过来赔个不是。”
听到这句,林楠抬脚走了出去。
看到南屋门口的林楠,闫秋姑表情有些局促,跟人家介绍过林楠,又对她道:“沈老师的爱人过来了!”
林楠瞧了一眼这个推着二八大杠的中年男人。
早上她带着闫秋姑走出干部病房,那个沈老师几乎追到了楼下,嘴里的话真不好听,软硬兼施的,能听得出,她不想让闫秋姑走。
现在男主人找到闫家来了,看来他们真没死心。
“要不要进屋坐坐?”
正在洗菜的闫秋姑用围裙擦了擦手。
“不客气,就在外面说吧!”
男人面带微笑地道。
林楠一声都没吭,提着水瓶往外走去。
闫秋姑大概率会被哄回去。
真要这样,林楠也只能尊重他人命运了。
等林楠从老虎灶回来,那男人还没走。
闫秋姑正一脸踌躇,看到林楠,嘴张了张,却没出声。
“闫妈,我是诚心过来请你回去。你看,这些年咱们处得也不错,我儿子一天见不到你,都会问‘闫妈去哪儿了?’咱们老太太没有糊涂的时候,对你也算不错吧?这会儿我们有了困难……”
林楠最受不了这种道德绑架的话术,一时没忍住,冲着闫秋姑问道:“打算跟他走?”
闫秋姑表情忽地僵住,定定地看着林楠。
“想走就走吧!”
林楠已经推开南屋的门。
“对不住,我确实不能回去了。”
闫秋姑的这个回应,林楠确实没料到。
“闫妈,你这样不太厚道吧?”
那男沉下了脸。
“对、对不起!”
“什么叫不厚道?”
林楠转过身。
“小同志,刚才医院的事,我听说了。我爱人向来是直肠子,说话不好听,你们也别怪她。闫妈这些年帮了我们家很大的忙,我们从心底感激。现在的问题是,我们夫妻工作都很忙,实在没办法照顾老太太。”
“真巧,我也是直肠子。可再怎么直肠子,也不能羞辱一个为你家当牛做马的人?她活该受你们的骂?”
林楠冷笑一声。
冲着闫秋姑这回脑子还不糊涂,林楠也就再帮她一把。
“你放心,今天的事再不会发生。我们一定会尊重闫妈。”
林楠朝着闫秋姑瞟了一眼,“尊不尊重这事,现在已经不重要。老太太那样的病,还是应该子女床前尽孝,我妈没这个义务。”
那老太太不只是老年痴呆,还有暴力倾向,真要发作起来,闫秋姑扛不住几回。
这家人最可恶的地方就在于,明明知道闫秋姑承受那么大的压力甚至风险,却心安理得地装作看不见。
“对不住啊,我女儿脾气有点倔。”
闫秋姑开了口,“我真不能去了。”
男人也不扮忠厚了,“你真想不干,为什么不提前说,这件事要传出去……”
“你打算怎么传出去?”
林楠将水瓶放到地上,“这样吧,谁是谁非,咱们两方也搅不明白。你跟我们一块去派出所。我相信你家老太太打人的事,医院里有的是人看见。”
“去什么派出所,没见过你这么难缠的。”
男人终于知道遇到了硬茬,哼哼两声,打算要走。
“他们工资给你了吗?”
林楠朝着闫秋姑问道。
“算了。”
闫秋姑面红耳赤。
林楠瞪起了眼,“钱一分都不能少,那是你拿命挣的。”
“闫妈这个月没干完。”
“你要想赖账,也没关系。我可以请派出所的人一块到医院交涉,那儿正好可以验伤。对了,昨晚她换下的血衣还在。”
男人的脸挂得老长,手伸进自己口袋,“你们算一下钱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