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楠终于吃上午饭,已经过了两点。
闫家小屋里,闫秋姑往林楠碗里挟了一块牛肉,“多吃点啊!”
“你吃你的,别管我了!”
林楠低着头道。
闫秋姑忽地笑了出来,“我们家楠楠做事真利落,难怪你师娘老夸你。”
那家男主人不但把工钱结了,还给了营养费。
也就林楠能这么硬气。
不过让闫秋姑高兴的,不是钱的事。
“楠楠,你刚才喊我‘妈’了!”
闫秋姑一眼不眨地看着林楠。
林楠:“......”
闫秋姑忍不住摸了摸林楠的脸,“其实叫不叫没关系,不管什么时候,你和牛春都是妈的心头肉。”
那家的男主人过来说半天,闫秋姑一度是有点犹豫。
摊上这么个老人,他们家真不容易。
闫秋姑之前为了工钱,有委屈也吞进肚子里,直到早上林楠冲进病房。
让她最终想明白的,是林楠的那一句——“你打算跟他走?”
当年闫秋姑改嫁,在村口的河边,还是孩子的林楠也是用这句话质问她的。
这一回,她哪儿都不去了,就守在女儿身边。
母女俩面对面吃着饭,林楠低头不语,闫秋姑也不敢再吵着她。
直到林楠放下了碗,“我给你找件事做,省得你瞎折腾。”
“我跟你去饭馆,打杂的事交给妈了!”
闫秋姑赶紧表态。
林楠摇摇头,“素芬的表,你填过了吗?”
“填了,我下午就送去。还有什么事,你尽管说。”
林楠站了起来,“咱们去找一下马爷爷,把他家南屋的房本借过来,然后一块去居委会。”
“干啥?”
“你开个小卖部吧,那门面空着也可惜。做这生意,挣得不会比你当保姆少,也不用看人脸色。”
闫秋姑一脸惊愕,“我......不会啊!”
“不会就学!”
林楠看了看左右,“家里有没有卷尺,我还得去南屋量个尺寸。”
半个月之后——
好长时间没回家了,这会儿牛春背着书包,在春林小卖部的门外,探头看了半天。
“婶子,货就放这儿了。”
一个小伙子从里头出来。
闫秋姑追到外面,“喝口水再走吧,我钱还没给你!”
“这账记在炳良饭馆那头。朱经理说了,回头一块跟我结。婶子,这些干果您先卖着,不够我再送,您只要跟朱经理打声招呼,我立马过来。”
目送人家拉着板车离开,闫秋姑正要回店里,冷不丁瞧见儿子,眼睛笑成了月牙儿,“春儿回来啦?”
牛春一脸疑惑,指着上面的门头,“妈,这咋回事?”
“你姐非要给我开这个小卖部。”
闫秋姑看着门头上的字,“名儿是你姐取的,‘春’指的就是你。”
儿子回来,闫秋姑的话不要太多。从林楠不许她再去当住家保姆;到林楠如何东奔西跑办下执照;再到这个店一个礼拜就开了起来,她再不用干侍候人的辛苦活,后面只盼着牛春考上大学,还有林楠小夫妻俩重新合在一处。
春林小卖部里,闫秋姑说话的工夫,就来了好几拨客人。
牛春里里外外转了好几圈,感觉处处都是新鲜。
这个店并不大,是在原来的南屋基础上,用木板隔了三分之一出来,边上有个门能进去,后面是女生宿舍,再堆一点货。
“春儿,你姐上回叫我‘妈’了!”
闫秋姑隔着门,急着把好消息告诉儿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