虽然林楠死活不承认,闫秋姑相信自己没有听错。
她就知道,这丫头虽说脸上总冷冰冰的,可心软得不行。
“真的啊!”
牛春蹦了出来,“回头我问问姐。”
“你可不能瞎问,你姐面子上过不去。”
闫秋姑赶紧拦住。
“同志,你们这儿有毛巾吗?”
一位扎着头巾的妇人走进来。
“有啊!”
闫秋姑隔着柜台介绍,“咱们这儿的毛巾,都是从正规厂子进的,质量好,有春光牌,还有幸福牌,您要哪一种?”
“最便宜的多少钱?”
妇人从兜里换出包着钱的手帕,“我闺女难产,刚送到这儿,护士说要进去手术,嫌我带着的东西不干净,让我出来买新毛巾。”
闫秋姑一口气拿了四、五条出来,听到人家这么说,挑出其中一条,“这个卖五毛,是最便宜的,肯定没其他的好,不过也能用。”
妇人吃惊,“城里东西这么贵?”
这边闫秋姑在跟顾客说话,牛春注意到后面架子上放了一个崭新的计算器,伸手拿过来,放在柜台上好奇地按着。
买毛巾的妇人到底走了,闫秋姑蹲在地上,收拾柜台。
牛春问了句,“妈,她拿了两条毛巾,你怎么就收五毛钱?”
“你看那位衣裳,就是日子过得苦的农村人,他们挣钱不容易,能帮就帮一点。”
闫秋姑也是吃过苦的,体会得到别人的难。
如今女儿能干,闫秋姑腰杆硬了,也想帮帮别人。
牛春嘿嘿一笑,“回头跟我姐说这事,她肯定得骂您!”
“你可不能说!”
闫秋姑拍了牛春一下,忽地注意到他额上的血痂,“怎么又伤到了?”
拉开闫秋姑伸过来的手,牛春嘿嘿一笑,“没事,走路不小心。”
“你也是的,三天两头走路不小心。”
闫秋姑责怪了一句,随即说道:“这计算器是你姐给你的,说你现在正用得上。”
牛春猛一抬头,眼里满是惊喜,“我们班主任也有一个计算器,还没我这个大呢!以后我不用费力做算式了。”
“用着小心点,别像上回。”
闫秋姑想想就心疼,“那块电子表多好啊,你说丢就丢了,我到现在没敢跟你姐说!”
“千万别跟她说!”
牛春眼睛闪了闪。
这会儿又有客人进来,本来柜台后的地方就小,闫秋姑嫌牛春碍事,把他赶到角落。
闫秋姑这小店开了也没几天,刚开头她啥都不明白,都是林楠手把手在教她。
几个十来岁的男孩从外头进来,在柜台前走来走去,有两个还站到了牛春那儿。
“小同学,你们想要什么?”
闫秋姑笑着问。
“你家这小糖多少钱?”
一个瘦高的男孩出了声。
“一分钱一块。”
闫秋姑转头去取糖罐,没注意到。牛春在看到那几个人的刹那,脸皮绷紧。
“妈,我进去了。”
牛春呲溜钻进了旁边的小门。
“你姐说了,让你回来,到她店里吃饭。饭馆现在生意可好了,还上了电视。”
闫秋姑说着,伸手抓过几个小糖,“你们学生也没什么钱,拿去吃吧,我瞧你们和我家牛春一样大。”
那几个孩子互相看看,也不客气,抓过了糖,转头就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