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菊芳用胳膊肘捅了捅她,林楠这才抬了一下头。
田朝义把这儿当成了他主场,就听他在那唧唧歪歪,废话半天,都是表示他没想对付谁,只是对某些事情看不惯,心直口快地向领导汇报思想。
“听明白你师哥的意思了?”
朱炳良坐在儿子的办公桌边,“你自己不好好干事情,还在这儿疑神疑鬼。朝义就是在会上说了几句想法,我看不出有什么错。倒是你们,店开了这么久,问题一大堆!就说那个跑,不能做违反政策的事,你就是不听,上面真要追究,我的脸都要被你丢光了!”
朱伟脸红脖子粗,可一开口就要挨骂,气急之下看向林楠,“你说啊!”
林楠根本没想吱声。
现在已经很明白,朱炳良会全力支持田朝义。她说什么都是自讨没趣。
“我知道你们有意见,对我有意见!”
朱炳良拍了拍桌子,“手心手背都是肉,儿子跟徒弟在我跟前,都是一样。有一句话,我必须要告诉你们。向阳花饭店从来不是我朱炳良一个人的,我为什么那么重视?就因为这辈子我对社会没多大贡献,向阳花搁在那,至少代表我是做过点事的。”
林楠望向神色有些激动的朱炳良。
向阳花对朱炳良的意义,她能理解。可朱炳良如此推崇一个明显有问题的徒弟,林楠不得不猜,田朝义是上辈子救过朱炳良的命?还是他这辈子做过对不起田朝义的事,要拼着命地弥补?
“我们当个体户,就不是为社会做贡献了?”
朱伟表示不服,“我还交税呢!”
田朝义反过来劝他,“朱伟,我就替师父说了,干个体户这条道走不通的。师父最希望,咱俩齐心合力,一块把向阳花饭店搞起来。做人嘛,不能为一时的蝇头小利,搞不清东南西北。听师哥一句话,咱们长在红旗下,就该立得正,坐得直!”
林楠眼角抽了抽。
“行得正、坐得直”这话,要是朱炳良说,她还能信。
田朝义……
他也就是耍个嘴皮子。
一道目光扫了过来。
林楠垂下眼皮。
虽说道不同,不相为谋,可朱炳良给过她的帮助,林楠不会忘。
本着尊师重道的原则,她这时候保持缄默是最好的选择。
“林楠,这会儿我得说说你。”
田朝义矛头一转,“老侯还有小王,是师父安排到向阳花的,也是希望他们能到我那儿,做点实实在在的工作。你拦着就算了,不该哄着我师弟跑我那儿闹吧?”
林楠怼了过去,“把话说清楚,我什么时候……”
“听他放屁!”
朱伟抢过话,“啥意思,你还想挖我墙角?”
“你乱说什么?”
朱炳良训斥道。
田朝义有恃无恐,“刚才老侯已经到我那报到了,从明儿起,他是向阳花的大师傅。小王,你啥时候过去?师父可是专门点了你的名。”
“别拿朱大伯压我,就是你出的鬼主意,想要挑拨离间。”
王菊芳蹦了起来,“老侯是老侯,别把我扯上。我没说要去向阳花,咱们这儿怎么就不是实实在在了?在炳良饭馆能挣到钱,我干活又舒心,我凭什么要走?你就说得好听,向阳花被你弄得背了一堆的债,都说那姓邵的不是东西,你干的那些事,比他还坏!”
田朝义脸一下拉下来,“你这女的怎么说话的?”
“真以为没人知道你做的那些事?林楠看过向阳花的账,她瞧得明明白白。你回向阳花要是能干出名堂,太阳都得从西头出来!”
林楠有点头疼。
有些事情,自己心里清楚就行了,王菊芳居然捅了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