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好几天了，朱伟都是挂着阴沉沉的脸色来上班，不排除和他家老爷子有关，当然，最有可能是贷款的事。
炳良饭馆这段时间确实在申请银行贷款，他们前期投入太大了，如果没有外部资金的支撑，一点风吹草动，都可能出大问题。
对于贷款申请被驳回，林楠并没有太意外。
田朝义在背后搞的小动作，一直没了下文，据说是供销社换了新主任，有好多事要忙，暂时顾不上他们这一块。
不过也能看出来，炳良饭馆被盯上了，也就几天的工夫，来了两波检查的，其中一波还是税务。
这种气氛之下，他们想拿到贷款，几乎不可能。
说来就是一点小挫折，林楠后面该干啥，还是继续干。
借着下午的休息时间，林楠又开始给几个厨师做业务培训。
王菊芳冲了进来，偷偷捣了捣正拿着笔做培训记录的李素芬。
林楠早注意到王菊芳，正好杀鸡儆猴，“王领班，今天你的工作计划做过了没有，已经完成多少？蹦得挺欢啊，你们服务员现在个顶个都表现完美？你这个领班也功德圆满了？”
王菊芳被骂得直眨眼，怼回来一句，“你当我闲着没事啊？刚才居委会来人，说今天其他街道的人过来学习，问能不能从咱们这儿买点糯米雪糕，现在大家伙都知道这东西好。我想着，得给居委会的领导一点面子。”
“素芬，拿三十份给她。”
林楠想了片刻，看向王菊芳，“用咱们的保温盒子送去，再盖一层棉被，就说是炳良饭馆友情赞助，一分都不能收。”
话说，除了贷款，其他事都还挺顺利。
糯米雪糕一经推出，广受欢迎。客人的购买欲望强烈，而炳良饭馆在门口贴出了宣传单，口号是——独家配制，只送不卖。
林楠搞这噱头，从现代营销学的角度讲，就是通过一款高品质单品，提升客户体验感和满意度，达到引流的目的。
目前看来，效果不错。
虽然偶尔还会有客人抱怨，在炳良饭馆吃一顿比向阳花还贵，可更多的人开始冲着免费甜品过来，炳良饭馆客流量明显有了回升。
“还是你识相。”
王菊芳呵呵乐了起来。
林楠转过头，“素芬去忙吧，我们继续。刚才我说到菜品的标准化，就比如肉丁，大、中、小三种的尺寸分别是……”
老侯的离开，给了林楠一个教训。
作为饭馆的核心部门，厨师长起到的更是灵魂作用。林楠犯了一个本不该犯的错，只看到某个人的能力，却忽视了他的品行。
这个道理，林楠其实上辈子就明白，只是她有了个误区，八十年代的人没有跳槽的意识，也就没那么多幺蛾子，不会做出说走就走的事。
结果，林楠被现实狠狠打脸。
好在，一切还来得及。
这段时间，林楠花力气培训年轻厨师，也是在进行人才储备。
有些事情，不比较是看不出来的。
就比如正在接受培训的几个人，有的心不在焉；有的看似认真听讲，眼神却在那飘飘****；到现在为止，除了李素芬，也只有那个小胖子许耀发，会想到拿着笔认真地记。
林楠多看了他好几眼。
这孩子是朱伟从乡下带出来的，刚来的时候几乎不认识字，完全是跟着水平也不高的李素芬，一个字、一个字地学。
虽说他现在字也写得像鬼画符，可该记的都会想到拿笔记下。所以林楠每次培训，都刻意地说慢一点。
这孩子有时候是无厘头了点，可架不住人家肯学，也学得像模像样。
更让林楠印象深刻的是，老侯离开的时候，第一个想带走的就是许耀发，答应升他当二师傅。
结果这孩子却不肯走，就为了当初是朱伟给了他这份工作。
王菊芳又跑回来时，林楠正看着厨师们做实操。
“雪糕送过去了？”
林楠瞟了王菊芳一眼。
“把居委会主任高兴坏了，我出来时，人家给了咱们几张电影票。”
王菊芳说着，催了一句，“你妈来了，赶紧出去吧！”
林楠愣了一下，“她来做什么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