县医院,朱婶脸色苍白地靠坐在病**,拉着闫秋姑的手,已经说了好一阵。
林楠总算知道了来龙去脉。
供销社的新主任走马上任,头一件事就是对下属各家企业进行审计。
这一审,就审出了事。
向阳花欠债没还的盖子被揭出来了。
供销社前天下达通知,要求向阳花饭店一个月之内偿还部分欠供销社的货款,否则后面就会停止供货。
田朝义惹下的祸,也知道救不过来,据说扮起了缩头乌龟。
最着急的莫过于朱炳良。这段时间他到处筹钱,想把那批货款先补上。
朱炳良最后想出的办法,是自掏腰包。
朱婶被气到病倒,不只为了朱炳良私款公用,还有他居然把朱伟叫过去,想要拿回自己当初给他开饭馆的钱。
父子俩在家里大吵了一架。
今天早上,朱炳良又把朱伟喊到家,父子俩争执了几句,朱婶当场气厥了过去。
林楠能理解,朱伟这几天是什么心情了。
谁摊上这样的爹,也高兴不起来。
“师父。”
林楠看向正走进来的朱炳良。
“嗯”了一声之后,朱炳良又朝着闫秋姑点了点头,随后问朱婶,“老婆子,你怎么样了?”
“我刚才问过医生,说是心跳过速。让大姐以后不要太激动。”
闫秋姑接过话,“朱师傅,我刚才跟大姐说好了,这几天我过来照应。别让朱伟和王玲他们请假了。”
“这不合适吧?”
“有什么不合适的,这是我老姐姐,再说我住得也近,家里又没什么事。”
闫秋姑大包大揽地道。
朱炳良迟疑了一下,又望向朱婶,结果人家将头偏到另一边,根本不想理他。
深深叹了口气,朱炳良坐到病床边的椅子上,双手撑着膝盖,头微微地低着。
这一看,就是心事重重.
林楠打量了他许久。
她这位师父明知道有些事不能做,也硬着头皮要做下去。
后面,就等着众叛亲离了。
“这日子不过了!”
朱婶突然出了声,“你想救那破饭店,随便你!家里的东西,你想卖就卖。可你不许找我儿子麻烦,要不然,我拿老命跟你拼了!”
“大姐,咱们别这么说。”
“你不知道,这老头子心有多狠。黄世仁也不像他这样,见天催儿子还钱。”
朱婶一下子从**坐起,“妹子,你不知道我儿子有多可怜,昨儿过来跟他爸说,他那饭馆养一大家子人,每天一睁眼,就是一笔钱出去,赚不赚得回来也不清楚,他现在要一把拿出一千块,回头连工资都发不出去了。”
林楠心里一咯噔。
一千块?
这钱真要让朱炳良拿走,他们流动资金一大半都没了。
“师父,朱伟没骗您,我们一时真给不出这么多。”
林楠一脸诚恳地道。
真要是朱家有什么急事,就算朱伟不提,她咬着牙也得把钱凑出来。可朱炳良这是要帮田朝义,凭什么当他们是凯子?
“朱伟都快三十岁的人了,好几回红着眼眶从家里出去。”
朱婶越说越难过。
“二十七床,医生不是跟你说了吗?你这心脏有问题,不能太激动。”
有护士从外头探进头。
闫秋姑赶紧在旁边安慰,“大姐,真不能激动!”
“他那是私人的买卖,倒了就倒了,回头我的东西还不都是他的。可咱们不能让公家吃亏!”
这话说的......
林楠将脸扭向窗外,“师父,让公家吃亏的好像另有其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