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陵是大城市,发展水平显然是安平县没法比的。这儿道路宽阔,人流拥挤,还有不少具有独特历史风味的老式建筑,在这个崇尚艰苦朴素的年代,透着一股格格不入的奢华之气。
闫秋姑住的江陵市人民医院,用的就是以前教会医院的大楼,至今都有五、六十年历史了,连开起来“叮叮咣咣”的电梯,都是老古董。
此刻从电梯里下来,林楠穿过光线昏暗的走廊,进了一间病房。
闫秋姑躺在门边的病**,似乎睡着了。
“医生说了,啥时候动手术?”
坐在床尾的王菊芳起身问道。
“大概快了!”
林楠支吾了一句,从床头柜子里掏出一只布包,便翻了起来。
“要不咱们出院吧,这住一天就得花好多钱。”
闫秋姑冷不丁地睁开了眼,“我也就这样了,活一天是一天。”
到底是大医院技术好,闫秋姑进来之后,内出血的情况大有缓解,人也清醒过来,再没有发生那天的突然呕吐。
可医生让林楠看了CT片子,跟她说得很清楚,不尽快把脾脏摘掉,就等于闫秋姑身上还埋了一个定时炸弹。
“隔壁床倒是不用再花钱了,他们家破人亡。”
林楠淡淡地道。
旁边床的一个中年人昨晚大出血,抢救到大半夜,人还是走了。
王菊芳后来还陪着人家母子哭了一场。
闫秋姑闭上眼,泪水从脸颊滑进了发丝。
自从醒过来,闫秋姑就情绪低沉,除了睡着的时候,都在发呆。
王菊芳故意咳了一声。
林楠当然注意到闫秋姑在哭,拿过挂在床架上的毛巾,帮她擦掉眼泪,“你女儿又不是不能挣钱,只要你好好的,花多少出去都不亏。”
闫秋姑长长叹了一声,“我就这样了,以后只会拖累你们姐弟。”
林楠继续翻着包,“我要是你,趁这机会,好好想想怎么让小卖部赚更多的钱。我问过楼下小卖部的老板,人家开了也就三年,都当万元户了。”
闫秋姑侧头瞧着女儿,一滴清泪又落了下来。
而此时,林楠从包里拿出了一张纸条。
“这是啥呀?”
王菊芳凑过来要看。
林楠却将纸条收起,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火车票,“明天早上的,你回去吧!”
“你干嘛?”
王菊芳一下蹦了起来,“都不跟我商量一下。”
“我能照顾我妈。饭馆那边比我们更需要你,这会儿朱伟肯定焦头烂额,多一个人帮他,他也能轻松一点。”
“我不回去!”
王菊芳甩过来一个白眼,“你还说照顾婶子,笨手笨脚的,人要交到你手上,能被你折腾死!”
确实,林楠没有照顾人的经验,这几天闫秋姑的吃喝拉撒都被王菊芳承包了。连护士都好奇她如此专业,一问才知道,王菊芳的妈过世前,在**瘫了好几年,都是她侍候的。
可这是人家的好意,不是本分。
况且在医院陪床实在辛苦,尤其是晚上,她们连个睡整觉的地方都没有,一个躺在外头长椅上,一个挤在病床边。
林楠不喜欢麻烦别人,终究还是麻烦了。
“我不在学吗!”
林楠又提议,“我去打个电话。一会就回来。你到街上转转,好不容易来这一趟,给自己买点好看的布,也给小胡和他妈带点礼物。”
“用得着你管!”
王菊芳气鼓鼓地出去了。
“你呀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