闫秋姑的手术险象环生。
她腹腔大出血,摘掉脾脏,就用了超过2000CC的血。
而接下来的腰骶丛神经损伤手术又出了问题,医生没能找到椎管内神经根断裂的位置,暂时无法进行神经修复。
天蒙蒙亮时,睡在走廊长椅上的林楠,被一阵脚步声惊醒。
愣了三秒,林楠才认出,跑到跟前的是牛春。
“你怎么过来的?”
“姐,出这么大事儿,你不跟我说?”
牛春头一回冲着林楠嚷了起来,随后便开始大哭。
“别嚎了,这里是特殊护理病房,回头人家要骂你的!”
林楠吓唬着牛春,从长椅上坐了起来,头控制不住晕了一下。
闫秋姑最危急的时候,林楠也抽了300CC的血,这一晚上,她就喝了朱婶端来的一杯蜂蜜水,整个人到现在还是虚的。
“林楠,你妈现在怎么样?”
朱炳良居然也过来了。
林楠本来还想继续躺下了,这下赶紧坐起来,“师父。”
“牛春昨天回来,听说你妈的事,急吼吼要来看你们。正好供销社夜里有车到江陵拉货,我就陪他过来一趟。”
朱炳良说着,往病房那边看了看。
牛春已经趴在病房门上,试图从门缝看到里面。
“这小孩哪家的,这不是玩儿的地方。”
一个经过的护士训斥道。
“不好意思啊!他是我弟,刚赶过来的,想见见我妈。”
林楠只得上前,将牛春拉了回来。
牛春红着眼睛问,“姐,妈是不是要死了!”
“胡说什么?”
林楠苍白的脸上,硬是挤出了一点笑容,“这里最好的医生给妈动的手术。她就是脾脏摘掉了,人没有生命危险。”
“没了脾脏怎么办?”
“就是以后不能累,也不能生气。你对她好一点,她会长命百岁。”
牛春抽抽鼻子,用手背抹了把眼泪,“姐,对不住,我刚才不该冲你说那样的话。”
“别说好听的,比赛拿了第几?”
“......二等奖,我没发挥好。不过江陵就我一个人得奖。”
牛春从口袋里掏出几张大团结,“这是50块奖金,给妈治病用。”
“不错啊!等妈出来,你自己把钱给她。”
林楠瞧着牛春,发自内心地笑了出来。
这是从昨晚开始,她听到的唯一的好消息。
“牛春,把这拿着!”
朱炳良递来五块钱,“你姐肯定还没吃,你去给她买点早饭。”
“大伯,我有钱!”
牛春说着,掉头就跑了。
等那孩子走远,朱炳良才问,“你师娘不是说在这儿照应吗,她去哪儿了?”
“昨晚师娘陪我等着我妈出来,后头我让她回招待所歇着了。”
林楠打起了商量,“师父来得正好,回头把师娘带回去吧,她身体本来就不好,别到时候又倒下来,我也挺舍不得。”
“那老婆子倔得很,我说不动她。”
朱炳良双手撑着膝盖,看向林楠,“说吧,你妈到底怎么样了,我看得出来,你有话没敢告诉牛春。”
“我妈……骨盆手术没成功,可能下个月还得再做。医生的说法,就算她的那根神经修复成功,后期还得做康复治疗,可能得大半年。”
林楠身上有点冷,抱住自己的肩膀,望向对面病房的门。
还有一句,她自己知道就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