医生说,康复治疗会非常辛苦,闫秋姑这个体质,只怕承受不住,她想要重新站起来的希望并不大。
“这事儿别瞒着牛春,他是男孩子,是一家之主,你有不敢决定的,多问问他的意见。”
要是平常,林楠肯定觉得朱炳良这话爹味十足,可现在她却满心感激,“师父,这一次给您添了太多的麻烦。”
朱伟提到朱炳良找供销社那边要钱时,完全是当笑话讲,可林楠却听得难过,老爷子自尊心那么强,开这个口也不知道鼓起了多少勇气。
“说这个做什么!”
朱炳良拍了拍自己的腿,“你妈没事就好。我现在也想通了,这把年纪,我老惦记着以前的光荣,没啥意思,还遭人笑话。我呢,以后就帮你们打打下手。对了,你还需要多少钱,师父替你想办法。”
林楠摇头,“钱暂时够了。”
之前林楠的计划,闫秋姑到江陵做过手术,最多一个月,她们就能回去,到时候让闫秋姑在县医院休养,她一边上班,一边照顾。
可现在看来,后期的手术加上治疗,这大半年都得留在江陵。
“姐,给你!”
牛春抱着一只比林楠脸还大的烧饼回来了。
林楠确实饿了,抓起烧饼便啃,不出意外地,几口之后就被噎住。
牛春拿过自己的水壶,到护士站接了热水。
林楠喝了几口,才算顺过来一点。
“姐。”
牛春蹲到林楠对面,“我想好了,请几天假来照顾妈?”
“不想我骂你,就闭嘴!”
朱炳良拍了牛春的头一下,“好好学习,这边用不着你!”
牛春低头想了想,又道:“我昨天早上回安平县,朱伟哥带我去了派出所。”
林楠立刻问,“有什么说法?”
“都有证据了,那个撞咱妈的人没说实话,他在给别人当替罪羊。可那人就是不肯讲,真凶是谁。”
牛春鼓起腮帮子,“我听朱伟哥他们说,撞人的那个有后台,县里领导一直在催着尽快结案。”
林楠拿着烧饼愣了片刻,又看向牛春,“你知道就行了。回到学校,不要管外面的事。我会处理的。”
“大伯说,他像我这么大,就撑起一大家子了。我也能的!”
牛春还想试试,“我过来吧!其实我自己看书,也能学出来。”
林楠瞪过去一眼,“这个家十年后才归你管,现在你唯一能帮到咱妈的,就是挣个高考状元,让我们能扬眉吐气。”
”我......想见妈。”
牛春瘪着嘴道。
下午,林楠亲自送朱炳良和牛春到了江陵火车站。
出来前,林楠找了医生帮忙,牛春才被特许换上无菌服,进病房见了闫秋姑。
嘈杂的火车站候车室里,牛春抱着林楠刚才给他买的《钢铁是怎样炼成的》,已经看入了神。
朱炳良正襟危坐,眼睛望向窗外。
林楠用余光打量着朱炳良。
从一过来,他眉头就一直紧锁。
虽然朱炳良一直就是这个风格,可身为徒弟,师父高不高兴,林楠能看出来。
能想象得到,向阳花的麻烦越来越大了。
林楠一直没问,何必去戳人家的痛处。
“许耀发那小子天赋一般,不过肯下功夫。”
林楠一怔,看向突然出声的朱炳良。
“我来之前,天天到炳良饭馆盯着。这小子虽然笑话百出,看着也有点大师傅架势了。”
“师父,多谢!”
这种时候,朱炳良能帮一把手, 就是提住了炳良饭馆的一口气。
“我这辈子一事无成,你们好好干吧!我那些棋友都说,现在的社会,属于你们八十年代的年轻人,我们这些老家伙,越来越跟不上了。”
朱炳良眼中,露出了一抹从未有过的惆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