闫秋姑对王裁缝总有些同病相怜,“你种田就辛苦了,还要做衣裳,也不怕累坏了。你得多疼疼自己。”
王裁缝笑着叹了口气,“大家伙不都是这么过的吗?我现在没别的心思,只想把阿宝拉拔大。”
南岗村已经包产到户,王裁缝和阿宝分到了几亩田,现在主要是种麦子。等春暖花开,她想再下点菜籽,加上平常再给人做做些衣裳,母子俩生活也就够了。
然而世事并非皆如人意。
阿宝只上了一年的学,说什么都不肯再去学校。
林楠昨天找机会问过阿宝,他说了实话,几个老师有一回拿他那醉鬼爹的死开玩笑,同学们就跟着看不起他了。
阿宝的自尊心受了伤。
而王裁缝把希望都寄托在儿子身上,心里的焦虑可想而知。
“回头让林楠打电话,看牛春什么时候回来?”
闫秋姑又劝王裁缝,“留下来过年吧,咱们两家凑一块。”
“你们也不容易,我和阿宝不能又添了麻烦。”
“婶子,就当你过来帮我干活。到年尾了,生意特别忙。”
林楠也开了口。
有客人这时上前,“你们馒头还在啊?”
“昨天我妹子过来,休息了一天。”
闫秋姑跟人解释。
“给我来几个,你们这馒头一天不吃,还想得慌!”
也就一会工夫,摊位前便站满了人。
王裁缝在边上感叹,“城里的钱真好挣啊!”
林楠直接笑了,“婶子,要不你也出来吧!你做衣裳的手艺,到哪儿都吃得开,城里肯定比乡下赚得多。”
这话不全是开玩笑,城市化的大门已经在慢慢开启。王裁缝迟早会有这个想法。
“我可不行。”
王裁缝赶紧摇头,“让人抓到送回去,脸要丢尽了。”
正说着话时,王裁缝脸色忽地一变,将林楠往边上一推,伸手接住了什么。
此刻不止林楠和闫秋姑,摊位前的人都看向了王裁缝手里突然多出来的一块红呢子布。
“前儿我就瞧着你不正经,果然不是好东西!”
一个老妇挤到前面,指着林楠,便臭骂起来,
“你说什么呢?”
王裁缝将刚才接住的红呢子布甩了回去。
眼看着,那块布在空中展开,无比精准地落在老妇脑袋上。
上回那老太婆又来了。
哄堂大笑声中,老妇愤怒地扯下那块红布,“我儿子打小老实,如今三天两头跑你这边瞅。别以为我瞧不出来,你故意勾引他!”
林楠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。
这奇葩的女人,确实生得出奇葩儿子。
边上有人开始起哄。
闫秋姑也忍不住了,“你这人,怎么成天找人麻烦?”
“你昨儿没来开张,是不是跟我儿子看电影去了?”
林楠好气又好笑,“我开不开张,还得跟你交代?”
“楠子昨天同我们上街,根本没瞧见你儿子。”
王裁缝想起了前晚那个突然登门的人,不由气不打一处来,“你们不撒泡尿照照镜子,我们楠子能看上你儿子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