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楠走出小平房,正看到几十米开外,叶浩青和牛春面对面说着话,从他们表情可以判断出,话题确实不愉快。
到底是谁住院了?
林楠肯定要问一问。
“我下午到学校报备,争取明天去安平县。”
才走几步,林楠清楚地听到叶浩青的这句话。
“朱伟怎么了?”
林楠马上问道。
两人都没注意到林楠过来,听到声音,齐齐地望向了她。
牛春犹豫了一下,才开了口,“姐,朱伟哥他……差点没命了。”
林楠眼神一凛,“现在人怎么样?到底出了什么事?”
“人在县医院。我过来的时候,他已经醒了,还让我别跟你们说。”
叶浩青接过话,“我会尽快过去,你等我消息。”
“话别说一半,什么原因?”
林楠盯着牛春。
“是为了找撞咱妈的凶手。”
林楠直接不问了,越过两人往前走去。
“姐,你去哪儿?”
牛春追了上来。
林楠头也不回地道:“你们吃饭吧,我去打个电话。”
林楠走进安平县医院朱伟的病房,是在第二天早上。
这会儿才刚八点半,她坐的是当天最早一班火车。
实在是心急如焚。
让林楠没想到的是,陪着朱伟的,是此刻趴在床架上打盹的朱炳良。
半年没见,朱炳良头发又染了一层白霜,背也佝得厉害。
林楠朝着刚醒过来的朱伟点了点头,拿过床架上一件大衣,轻手轻脚地披在了朱炳良身上。
朱炳良睡得很沉,应该是累坏了。
花甲之年的孱弱父亲还要照顾一身是伤的儿子。
这一幕教人看得心酸。
林楠下火车后,先去了炳良饭馆,已经从店里的人那儿,听到了大致的来龙去脉。
周卫国被判劳改半年,已经被放出来,闫秋姑被撞的案子就算了结,人还回了棉纺厂上班。
就好像,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。
可有人记得这事。
事情是从朱伟上回到乡下看货,在长途车站遇见周卫国开始的。
就因为周卫国,朱伟错过了班车,那天就跟着那家伙,直到看着他接了一个人。
前天,也就是王菊芳给林楠打来电话的那天一早,朱伟跟王菊芳提到,已经能确定撞人的凶手后,便匆匆出了门。
而在昨天晚上,陷入昏迷的朱伟在一个水库旁边被人救下。
当时有人想把他推下水库,被过来钓鱼的群众发现。
“来了!”
朱伟鼻青脸肿,声音都变了,还非要跟林楠挤出笑容。
林楠哪里笑得出来,她只觉得后怕。
要是为了她的事,朱伟丢掉了小命,林楠后半辈子都不敢面对朱家人了。
朱炳良动了动,终于醒过来。
“师父!”
林楠走到朱炳良跟前。
朱炳良茫然了片刻,才认出林楠,“你过来,你妈那边怎么办?”
“我乡下的婶子过来,替我照顾一天。”
听说朱伟出事,闫秋姑立刻让林楠赶回安平县看看,王裁缝也主动提出,会帮林楠照顾她妈。
这一趟,林楠必须得来。
“你是怕我死了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