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伟故作轻松,“我儿子说,爸爸是有七十二条命的孙悟空。”
“对不起!”
林楠避开了朱伟的视线。
早知道朱伟会遇到这样的危险,她肯定不会把这事拜托给人家。
“说这个做什么。朱伟眼里揉不得沙子,我这儿子没有走偏,做爹的打心里骄傲!”
朱炳良拍了拍朱伟的腿。
“听见没,我爸总算夸我了!”
朱伟咧着嘴,笑得不要太开心。
林楠弯下腰,“师父,您身体还好吗?”
“这岁数了,也就这样了。你妈呢?”
“挺好的。”
朱炳良又瞧瞧林楠,“你这丫头可瘦多了,听说还在江陵卖馒头,何必这么累,缺钱师父给你。”
这半年朱炳良寄过几回钱,林楠后来又让朱伟带回去了。
心意珍贵,可很多事情,她不依赖别人。
“林楠,凶手是邵大朋。”
朱伟突然道。
林楠转过头,看向了朱伟。
“他和周卫国已经被派出所带走调查。”
朱伟想要坐起来,朱炳良忙起身,从后面扶着他,林楠拿过枕头,放到了朱伟身后。
凶手的事,炳良饭馆的人已经告诉她了。
朱伟顺藤摸瓜,到底查清楚了,那辆军绿摩托就是邵大朋的,撞人的也是他。
“我开始还不知道,周卫国是跟着邵大朋混的。那天在长途车站瞧见他俩,我还没意识到,邵大朋就是撞大姨的人。当时他们坐在候车厅里说话,我凑过去,也就想听听,周卫国会不会说漏了嘴,然后,你猜我听到了什么?”
朱伟卖了个关子。
朱炳良训道:“有话就赶紧说,三十多岁的人了,说话做事都要果断。”
朱伟果断地继续,“邵大朋说,‘你帮我扛了这事,以后不会亏待你’。”
林楠垂着头听着。
冤有头、债有主。
找到人就行。
“朱师傅!”
病房里突然来了几个人,一下围到了朱伟的床边。
朱炳良应该是认识他们的,虽然没说话,还是跟人握了手。
其中一个说了句,“我代表供销社,来探望朱伟同志。”
随即,那人又瞧着林楠,“这位是朱伟的爱人吧?”
“她不是。”
一个身着小西装的年轻女子开了口。
林楠看了她一眼,没有吱声。
这个小张总是出现在一些让人不高兴的场合。
“我就是一个体户,算不上供销社的人,你们不用再来了。邵大朋跟周卫国合伙想害死我,这是事实。我不能让害群之马逍遥法外。”
朱伟抢过了话,说得还毫不客气。
对方神情略有些尴尬,又打着哈哈道:“小朱,我知道你还在气头上。周卫国已经交代,当时在水库,只有你和他,也没有其他人看到邵大朋在现场。咱们还是实事求是吧!”
“想要实事求是?”
朱伟激动起来,“别以为我不知道,你们是被邵大朋他姐夫派来的。这事只要全栽到周卫国身上,邵大朋就能平安无事。”
“朱伟同志,你不能信口胡说!”
边上有人制止。
“你们有本事,就学邵大朋杀人灭口,否则别想我闭嘴。邵大朋想杀我,就因为我知道,他光天化日之下用摩托车撞人,不但不救,还丢下人跑了,找了个跟他长得像的周卫国顶罪……”
“好了,不说了!”
领头那个打断了朱伟,“咱们心平气和地谈这件事。我们的政策,不放过一个坏人,也不冤枉一个好人。大家都是同事,有什么不能平心静气谈的……”
“不谈,有事上法庭。”
朱伟脸胀得通红,“邵大朋这种人就该坐牢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