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场庭审冗长而激烈,还出了意外。
公诉方的一位证人当庭改口,表示邵大朋那件带血的工作服并非是她发现,她不知道为什么被叫过来作证。
程湘从证人席出来的时候,脚步有些踉跄,走回旁听席,还差点摔一跤。
林楠没有看她,注意力全在第一排的邵大红身上。
邵大红瞧都没瞧走过去的程湘,凑在旁边一个女人耳边,也不知说了些什么,两个人一齐笑了出来。
还得审判长提醒,那二位才消停。
这么会拿捏人,邵大红确实应该得意。
不得不说,邵大红为了她那倒霉弟弟能逃过牢狱之灾,用尽了一切办法。
关于那辆以邵大红名义购买的摩托,曹瑛刚才在庭上作证,因为嫌军绿色不好看,邵大红并没把那辆摩托带回安平县,而是让她帮忙,在江陵转了手。由此推论出,邵大朋并不是那辆撞人的军绿摩托的主人。
这个论点,被公诉人当庭推翻了。
邵大朋与一间个体修车铺发生过纠纷,他将自己出了故障的摩托交给人家修,之后又觉得费用太贵。两方起了口角,随后还动了手。检察机关在派出所找到了一份当时的调解记录。
还有一个自称以前是秦副县长司机的人证明,他曾经送邵大朋前往江陵旅行,同车的还有一位姓张的女同志,日期是在朱伟出事的前一天。
为了把人捞出来,邵大红倒是不惜把邵大朋出轨的事公诸于众。
然而这份证词,又因为周卫国曾在审讯中提及,事发前和邵大朋一块喝过酒,直接撞了时间。
审判长依旧不予采信。
程湘改口,是邵大红出的第三招。
“当初就不该信那女的。”
朱伟气到握起了拳头,“说变就变!”
林楠将目光收了回来,转头去瞧程湘,她已经回到进来时就坐上的最后一排,旁边是面无表情的秦文竹。
接下来又是一番唇枪舌剑,双方互不相让,直到审判长宣布暂时休庭。
赵律师迫不及待地跑去找被告律师聊天,回来时脸上尽是小迷弟的兴奋,“那位给我们上过课,是江陵大学法律系的主任,年轻时还在国外留过学。我刚才问过了,他本来不打算接这案子,是当年在法院工作时的一位老同事给他打了个电话,他才过来的。”
朱伟表情一紧,“咱们要输了?”
赵律师说得很客观,“律师的能力虽然重要,法律终归讲的是证据。咱们这边的公诉人别看年轻,初生牛犊不怕虎,思维缜密,准备得也确实充分,最后谁胜谁负,现在还说不准。”
几个女人从外面回来,一块坐进了第一排。
“邵大红后面跟的两个是谁?”
朱伟又侧过头问林楠。
“中间那个是叶浩青的表婶。”
林楠淡淡地道,眼睛却看着最后一个坐下的女人。
刚才她真没注意到这位。
“老叶的亲戚?”
朱伟吃惊,“你没弄错吧?”
“错不了,赵律师也见过她。”
对话到这里便中断了。
审判长带着两名审判员回到了审判席。
几轮控辩交锋之后,终于到了双方最后总结的时候。
刚才还为邵大朋做无罪辩护的律师,开始改变策略,在邵大朋交通肇事这事上没有再予以反驳。不过他还是咬死,被告并未参与周卫国对朱伟的袭击。
林楠听赵律师说过,如果只是交通肇事,邵大朋基本上就是三年刑期,抵扣之前羁押的时间,后面再减减刑,可能关上一年多,人就放出来了。
结果真要如此,不但朱伟不服,林楠也会气到吐血。
“经过公检部门多次的调查和走访,现在有充足的证据证明,邵大朋策划并主导了对受害人的袭击,而且这种袭击是以剥夺他人生命为最终目的。我方认为,被告方所提供的证词以及证人的陈述,是完全虚假和不符实际的,请求法院按谋杀未遂,给予被告人重判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