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些话,也就是过过嘴瘾。
林楠怎么可能不知道,邵大红作为非直系亲属,在法律上没有义务承担她弟弟的债务。
后面几天,闫秋姑一直在絮叨,人都有自己的因果。所以她和朱伟才大难不死,而邵大朋年纪轻轻就没了命。
关于追偿的事,闫秋姑倒是跟林楠想的一样,不打算难为孤儿寡母。可她又怕林楠放不下,还拿出精神胜利法,表示只要一家人平平安安,开开心心,比什么都好。她现在也就两个盼头——林楠和叶浩青能早点复婚,再就是牛春顺利考上大学。
“牛春年前还常寄稿子给我看,现在倒是写得少了,是不是学习挺忙的?”
汪丰源这天突然光临,跟林楠寒暄几句后,便提起牛春,“他跟我说,目标都定好了,要考江陵大学的文学系,以后还想当我的研究生。”
“他以为您的研究生这么好当!”
林楠好笑道,随即问了句,“阳春面?”
说来也是她失礼。
按照最初的计划,面馆十八号正式开业的时候,是要请汪丰源和朱炳良一块来剪彩的。
可中间出了变故,林楠担心不能如期开业,特地给汪丰源打了电话,告知活动取消,回头她一定登门道歉。
今天就是十八号。
汪丰源竟如约而至,甚至还跟林楠道歉,因为一个文学讨论会,他七点多才出来,特意过来,就为了吃一碗面。
一天的事忙完,李素芬便推着闫秋姑先回家了,小龙和常柱约好去看电影,也早早走了,店里只剩林楠一个。
来的都是客,尤其还是汪丰源这样的贵客,林楠肯定得好好招待,于是又扎上围裙,先热了几个馒头,随后便擀起面条。
汪丰递了个热馒头给跟来的助手,随后自己也拿了一个,蘸上林楠端来的秘制大酱,大口嚼着,完全没有大作家的架子。
林楠将面条投进锅里,不免笑道:“牛春过年的时候还说,想争取参加这个暑假的全国作文比赛,他现在猖狂得很,誓要拿个一等奖。”
牛春想当作家这话,说过不止一两回。林楠很不以为然。爱好归爱好,可真要拿文学当饭吃,就太中二了。毕竟这世上能成为汪丰源的,也没有几个。
不过牛春真要坚持,林楠也没打算反对,反正她的弟弟,以后不用担心没饭吃。
“小家伙很有意思。我在信里跟他谈过,文学是要用心灵感受的艺术,与进不进文学系,当不当我的研究生没多大关系,重要的是增长见识、积累阅历,最好趁着年轻,去行万里路。”
“回头让人带他到外面转转。”
离暑假也就两个月了,好久没见牛春,闫秋姑已经想得不行。林楠也盼着那孩子早点过来。
面终于出锅了。
很平常的一碗阳春面,汪丰源吃得酣畅,还表示要再来一碗。
林楠又煮起了面。
“汪老,明天的系领导办公会挪到了下午。”
说话的是汪丰源那位年轻的助手,“有一项内容,是讨论对郑媛媛问题的处理。”
林楠拿在手里的勺子一顿。
郑媛媛就是江陵大学文学系的,保送的也正好是汪丰源的研究生,要不那天也不会去汪家的家宴。
“那孩子可惜了,在感情问题上没有处理好。”
汪丰源叹了口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