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陵二中家属区某处小院,一场寿宴正在进行着。
“郑老师,我敬您一杯!”
有人端着酒杯,走到郑玉清面前,“昨天我爱人还在说,当年要不是有小老师拿着教鞭在后面抽,我绝对考不上大学,也不可能走到今天。”
郑玉清站起身,拿杯子和对方碰了一下,“怀远,这句老挂在嘴边,你累不累?”
这位是郑玉清当老师后带的第一批学生,也是今天寿星的儿子。
“怀远确实喜欢说这事。”
有人在旁边接茬。
“我今天再说点别的。”
沈怀远对着众人道:“郑老师是我和我爱人的高中班主任,我记得清楚,那会儿她才二十出头,梳了两条又黑又亮的长辫子,真是漂亮啊!”
郑玉清投去一记白眼。沈怀远都四十多的人了,看到她还喜欢开玩笑。
“小老师”是当年一帮半大孩子给她起的绰号。
“这还生气了!”
沈怀远仰头大笑。
“小郑,别理他!”
还是沈校长发了话,又招呼郑玉清重新坐下。
郑玉清不喜欢应酬。可沈校长是她老领导。这么多年,人家在工作上给了她不少支持和帮助,情分上推不掉。
沈校长是七十整寿,儿子孝顺,把至亲好友都请过来了,虽然只在家摆了一桌,可讲究的程度不亚于江陵最高档的长江酒家。
就比如桌子中间摆着的一盘寿桃,和平常的桃子一般大,色泽自然均匀,都能看到上面的绒毛,简直以假乱真。
今天最高兴的肯定是沈校长。
老爷子是广东人,平常对吃、穿并不讲究,可今天却兴致勃勃地给大家介绍一桌子的家乡菜。每道菜上来,沈校长都能说出不少故事。
酒过三巡,沈家阿姨端上来一个“嘟嘟”冒着热气的砂锅,揭开了盖,里面平平无奇,不过是大白菜、冬菇、粉丝、腐竹、花椰菜还有四季豆这类的素菜。
就在众人都纳闷,前头豉汁蒸排骨、香煎芙蓉蛋、红烧乳鸽还有鲍汁扣辽参,一道比一道精致,怎么现在却上了一盆大杂烩。
“都来尝尝,这是南乳斋煲啊!”
沈校长却大喜过望,立刻让儿媳妇帮他盛了一碗,尝过之后,啧啧称赞,“现在说起来,属于封建迷信了。我们小时候,过年都要供佛吃素,祈求来年五谷丰登。年三十晚上,一定要有这一锅斋菜供佛,子时之前,斋菜得让孩子们吃光,就是这个味道!”
有人觉得稀奇,“平常咱们也这么炖菜,怎么做不出这味?”
“这是用南乳和腐竹调味,看似简单,可对火候要求极高。”
“早听说沈家的阿姨做饭手艺是一绝,果然能当大师傅!”
有客人夸了起来。
负责上菜的阿姨有些讪讪。还是沈怀远解释道:“我们从外面请了一位厨师。她师父是朱炳良,说会做广府菜。看这手艺倒也还成,主要是我们老爷子高兴。”
郑玉清拿过一个寿桃,放在手心上瞧了半天。从这个桃子的肌理纹路,确实能看出,是出自技艺高超的专业厨师之手。
真该让林楠见识一下,什么叫山外有山,人外有人。跟这位厨师比起来,林楠做那什么炸串,简直是小儿科。
“去请那位厨师同志出来,我得问问,她家是不是广州府的,说不定还是小老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