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女的口气够大的,真把自己当根葱!”
卫老师觉得方才太丢脸,气呼呼地想找回场子。
“你再敢放屁?”
朱伟捋着袖子就上去了,“卫老师,上个月牛春开家长会,老子送了你两袋奶粉,又给你赔笑脸,就盼着你照顾我们牛春。合着你就是这么照顾的?林楠这会儿没工夫计较,老子跟你没完!”
陶副校长赶紧要拦,“我们理解你们的心情,这回也是诚心诚意过来见家属,咱们有话好好说!”
“人都死了,还说什么!”
朱伟火往头上撞,隔着陶副校长,冲卫老师踹过去一脚,“就算牛春犯了错,为什么你们不通知家长?好啊,随随便便就把人赶出学校!牛春是多好的孩子,全国作文比赛拿了奖,给你们县高中挣了多大的脸,你们根本不把他当自己学生……”
“朱师傅,要不你劝劝?”
陶副校长开始搬救兵。
朱炳良站在走廊上,望着验尸房,就像老僧入定一般。
直到几分钟后,验尸房的门从里面打开。
林楠出来了,脸上没有一点血色,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。
“还不滚!”
朱伟冲着那两人骂道,抬脚跑了过来。
看着林楠到了跟前,父子俩谁都没敢先开口。
“里面的……”
好一会后,林楠声音沙哑地道:“不是……牛春。”
说完这句,林楠再绷不住,捂着脸坐到地上。
这一回,她终于哭了。
几天后的县火车站外,林楠顶着还没有西斜的太阳,将一份《寻人启事》贴到一个石柱上,随后找了处阴凉的台阶坐了下来。
死者的身份终于被确认,是安平县一个以偷盗为生的小混混。
出事的时候,那人喝了酒,脸朝下摔到地上,不过他真正的死因是酒醉后突发心肺衰竭。
当晚有人目击到死者走到铁轨那边,但没发现他身边有别人。
至于牛春的学生证,警方推测,应该是小混混偷来的赃物。
从四天前回来,确认死者不是牛春,林楠便只做一件事,将印了牛春照片的《寻人启事》到处张贴。
现在还没有复印技术,用的都是油墨印刷,照片上牛春的脸黑乎乎的,看不太清楚。
可任何一点希望,林楠都不想放弃。
那小混混经常混迹的地方,就是安平县人流量最大的火车站。而他死前口袋里揣着牛春的学生证,很可能代表,牛春被盗的时间离事发不远,他或许还在安平县,或许就在这个火车站附近。
炳良饭馆也暂停营业了,所有人都在找牛春。
林楠主要就是盯着火车站。
牛春前面会出现在这儿,一定是想去找妈妈和姐姐。
如果见到牛春,林楠会带他立刻离开。
一只军用水壶被递到了林楠面前。
林楠接过水壶,“婶子,你先回去,阿宝要放学了吧?”
“那孩子早就会自己回家了。”
王裁缝坐到林楠旁边,“天也晚了,你几天都没好好睡过,今天就算了吧?”
林楠喝了几口水,“我得看着,不然搞卫生的又把《寻人启事》撕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