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碗馄饨被端到了牛春的面前。
“快点吃完,咱们还得去医院。”
林楠嘱咐道,就去旁边桌子上收拾碗筷。
牛春的右腿被确诊外伤性关节炎,因为拖得时间太长,问题比较严重,不赶紧治疗,很可能肌肉萎缩,后面真要成残障人士了。
明天要去县高中跟校方见面,林楠原本计划今天早上走,因为要领牛春找专家看病,改在了下午。
那位专家是常医生介绍的,据说在治疗关节炎方面经验十分丰富。
上午一看到牛春的腿,专家就说不能再拖,直接开了住院证明,说好一个星期内动手术。
刚结束急诊观察,牛春就要进病房了。
牛春不太愿意,非说自己已经好得差不多,腿也不疼了,不需要动手术。
闫秋姑总算知道儿子身上发生了什么,昨晚哭了一宿,这会儿也没什么精神,更没主意,只瞅着林楠。
一摞课本被林楠拿过来,塞进了牛春放日用品的网兜里,“这几天在医院吊水,有空就复习功课,准备八月底江陵二中的转学考试。我可跟郑主任吹了牛,说你到哪儿都能考第一,别给我丢脸。”
牛春手一抖,勺子里的馄饨掉到了地上。
林楠捡起馄饨的时候,又有客人进来。李素芬将人招呼到了牛春前面的桌上。
“姐,我不想读书了。以后我就和素芬姐他们一块干活。”
“别跟我来这套,我真会揍你!”
林楠瞪过去一眼。
牛春瞅着正忙来忙去的林楠,好一会后,再次鼓起勇气道:“姐,别去安平了。”
这句话,他想了好久。
李素芬跟他说了,林楠那段时间瞒着闫秋姑找他的事,牛春都恨上自己了。
“为什么不去?”
“昨天我看到陶校长和卫老师了。我不要你跟他们吵架。”
牛春低着头道。
他当时在打字社外站了好久,好害怕卫老师也会像骂他一样,羞辱他姐姐。
林楠走过来,朝着牛春肩膀拍了一下,“你姐吵架,可从来没输过。”
牛春喉头发紧,“卫老师说,我读书再好也没用,以后只能当废物。我后来想,她说的……好像没错。我连扫地都做不好。”
边上传来抽泣。
背对着他们的闫秋姑抬起手,似乎在抹眼泪。
“那女的是秦文浩家的狗腿子,她的话就是放屁!”
“姐,我求你,别去学校了!”
牛春扔了勺子,神情开始烦躁,“我现在就想所有人都忘了我。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。”
林楠弯下腰,盯着牛春的眼睛,“咱们搞清楚一件事。牛春,你从来没有做错过什么,根本用不着愧疚。而现在我要做的是,拿回属于你的公道。”
“嫂子?”
前面桌上的客人瞧了他们半天,忽地开了口。
林楠开始没反应过来,直到那人道:“我是席保平啊!上回小杜受伤,你们让他先做的手术,当时我在跟前。我今天没穿军装,你认不出了?”
林楠隐约有了些印象,冲人家点点头,“你好!”
席保平还特地站起来,过去跟闫秋姑寒暄了几句,又回来瞧瞧牛春,“这是你弟啊?”
牛春虽然神情恹恹,还记得起身招呼,“大哥好!”
“这小伙子精神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