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早下了火车,林楠把行李扔到面馆,便立刻来了医院。
赵小栓急吼吼想见牛春,跟屁虫一样地追在林楠后面。
两人到病房的时候,里面闹哄哄的。牛春并不在,隔壁床的病友说他大概去上厕所了。
林楠进来前,跟护士打听手术的事。人家告诉她,为牛春主刀的医生在周日专家门诊,让林楠自己过去问问。
于是,林楠叮嘱赵小栓等着牛春,自己去了门诊部。
今天的病人太多了,专家看得又仔细,林楠只能跟大家伙一块耐心地排着队。
有人从林楠旁边走过去,又退回来几步,“嫂子?”
席保平居然也在门诊。
原来席保平的假期结束了,马上就要回部队。他爹手术很顺利,这一两天就能出院回老家。席保平临走之前,过来跟医生道个谢。
都是病人家属,林楠和席保平自然互相祝福了几句。
席保平提到,这两天他和牛春成了牌友,说他没想到,一个十多岁的孩子扑克打得这么好,他都得拜师父。
林楠第一次听说,牛春喜欢打扑克。
话说回来,席保平上回拍着胸脯,要给牛春做思想工作。这思想工作有没有效果暂时不好说,这位和牛春倒是玩儿到一块去了。
“我还陪牛春去了一趟叶排长那儿,在军校门口聊了半天。”
“什么时候?”
林楠惊讶地问,随即反应过来,今天是周日。
“就是昨晚。”
席保平挠挠鼻梁,“嫂子,我说句不中听的话。你弟在学校被人欺负,根本不算什么大事。你问问叶排长,我们小时候谁不打架,只要没打废,明儿还是好哥儿们。你这多少有点......小题大做。”
瞧了席保平半天,林楠转过头。
很多人无法理解牛春的感受。就连赵律师,在看过日记和其他证物之前,也曾疑惑,是不是这孩子太脆弱,而作为姐姐的林楠又过于想保护自己弟弟?
林楠没精力一个一个跟人解释这件事的性质,不过……
“叶浩青是什么态度?”
林楠追问。
席保平呵呵笑道:“我们男的跟女人的想法,肯定不一样。”
昨晚他就看出来,叶排长是个耙耳朵,对小舅子一句重话都不敢说,还紧着夸老婆做得对。
有点丢爷儿们的气概。
两人没聊多久,席保平就告辞了。
队伍排得太长。林楠昨晚搭的是硬座,根本没法休息,此刻站着打起了瞌睡。
林楠当然没睡着,她一直在思忖,叶浩青跟牛春到底说了些什么。
席保平的话里,好像叶浩青跟她唱了反调。
牛春已经在钻牛角尖,万一听到些有的没的……
“嫂子,跟我走!”
席保平突然又回来了,还一把抓住林楠的胳膊。
“什么事?”
“病房大楼那边有人跳楼了!”
不知谁嚷了一句,声音特别大,炸得林楠脑子嗡嗡作响。
林楠被席保平带到病房大楼外时,已经有不少人站在那儿。
消防车早就到了,几名消防员正架着梯子,连公安那边也来了人,正在疏导群众往后退。
“同志们,都朝边上站!”
有警察挥着手臂,走到了他们这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