别人都在动,林楠却什么都没听见,只高高地仰着头,一脸震惊地望向楼顶那边。
她最担心的事,还是发生了?
人民医院的品字型病房大楼一共有四层,因为前身是教会医院,虽然后期进行过改造,还是能看出一些历史痕迹,比如外墙上夸张的巴洛克浮雕装饰,两侧中西合璧的双倚柱。还有正中上方高高耸起的,已经很久没有响过的钟塔。
牛春的身影就出现在钟塔半人高的实心栏杆上,此刻的他双臂张开,扶着两侧的小圆柱。
“牛春,给我下来!”
林楠用尽力气,冲着上面喊了声。
牛春似乎听到了,还往下看了看,随即又回过了头。
消防梯子只架得到二楼,往上是一整面的浮雕墙,没有一个窗户,不适合人类攀爬。
林楠抬起如同灌了铅的双脚,跌跌撞撞地朝着大楼入口跑去。
还没几步,林楠就被挡下,即便她说自己是上面那男孩的姐姐,人家也不允许她进去。
“哎哟!”
林楠再抬起头时,全身血液几乎凝固。
牛春摔了,重重地掉到三楼。就在大家都以为,悲剧将要发生时,他的衣服被一面已经看不清上面写的是什么的匾额挂住。
人,悬在了半空......
楼上和楼下同样惊恐的叫声中,牛春身体**来**去,手脚无助地乱抓。
现场有人催促,“都拿被子去,在nbsp; 林楠被人撞到,栽倒在地上。
有人从旁边将她扶起,嘴里嘟囔,“这么小的孩子,怎么想不开!”
“牛春,不要慌!”
头顶有人出了声,“你现在听我指挥!”
四下忽地安静了下来。
一个身着军装的年轻男子背对着众人,从匾额西侧的一扇窗后爬了出来,小心地用脚踩住外墙的浮雕。
可以看到,他一只手紧扣窗框,另一只手朝牛春那儿伸去……
又有消防车过来,与此同时,从钟塔那边扔下了绳索。
军人又试了几次,都没能够到牛春,转头对右侧保护他的同伴道:“再往外松一点,已经差不多了!”
林楠不知道,席保平是什么时候上去的,此刻他几乎探出半个身体,死死拽着军人腰上的皮带。
一分钟、三分钟、五分钟……
“啪”的一声,有什么东西从上面掉下来,正砸到被垒了好几层的棉被上。
林楠身子控制不住地发抖,扶住旁边的电线杆,才勉强站住。
“小心啊,别搞得救人的也掉下来了!”
现场的众人都在担心。军人刚才踩在脚下的浮雕牡丹,整朵花已经碎成粉末,一直在往下掉。
“牛春,闭上眼,往我这儿用力!”
军人大声道:“马上就好了!”
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......
一声大吼之后,四下响起欢呼声。
病房大楼三层的走廊上,牛春身上裹了件军大衣,被席保平扶着肩膀送了出来。
刚被救下来的他还没缓过劲,脸上没有一点血色,嘴唇还在哆嗦。
林楠从老式电梯出来,径直走到他跟前,猛地一抬手,对准牛春的脸打了过去。
“你干嘛打……”
席保平话说到一半,看清楚动手的人,赶紧不吱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