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楠随手接过,警告了一句,“回头你要出去跑,不许叫上牛春,再让我发现,有你好看!”
昨天方姐过来告诉林楠,牛春跟着赵小栓在对面街上发券,俩孩子扯着嗓子在那儿叫。
“他非要跟过来,我后来把他轰走了。”
赵小栓嘟囔着,从档口的灶台上拿了两个咸肉粽,大口吃了起来。
林楠拿着报纸,对着自己的脸扇起了风。
“你不看看?”
赵小栓还催了起来,“这上头……”
李素芬随口问道:“上头有什么呀?”
“翻到里面,有个名字,我瞧着像欺负牛春的人。”
林楠一怔,到底将报纸打开,在赵小栓手指的位置扫了一眼,表情不由僵住。
“林楠在吗?”
门外有人叫了一声。
林楠将报纸放到旁边,抬脚走到门口,便笑了,“先梅来了?快进店里,是不是又想我们的炸串了?”
柳先梅摆了摆手,“你出来一下,我有话同你说。”
注意到对方的神情,林楠到底走到了外面。
上回林楠跟着朱伟去送醉酒的孙宇杰,进了他们家时,柳先梅也是这副欲言又止的表情。
当时林楠过去,多少带了点目的。
孙宇杰因为客观原因,帮不了他们的忙,林楠能够理解。她想的是,人家调查了那么长时间,拿到了不少线索,如果能给她......
林楠目前手里的证据,是牛春的日记和血衣。
可赵律师说,假设是在法庭上,首先牛春作为原告,他的日记只能是参考,不大可能被认定为证据。至于血衣,如果没有目击证人以及其他辅证,也无法证明,这是他被秦文浩一伙人殴打时留下的。
这场博弈能走到现在,靠的是林楠的虚张声势,以及对方的做贼心虚。
“我一直想过来。”
柳先梅依旧不肯进去,“你们也别忙了。”
“怕我下毒害你?”
林楠故意拉下脸。
不是。”
柳先梅抿了抿唇,“这几天宇杰很不好受。他说因为自己的怯懦,失去了志同道合的朋友,他以后都不敢见你们了。”
这位非要站在街上,林楠拗不过她,便让李素芬从里面拿了一张椅子,放到阴凉处,让柳先梅坐下,才说道:“听得出来,他把我和朱伟当朋友看。我们可没说要跟他断交。”
又迟疑了好一会,柳先梅道:“宇杰曾经跟我说,他一定要把那个校园霸凌的案子查到水落石出。事情其实很顺利,他们主任也觉得这个题材不错。直到那一天,宇杰突然被电视台的领导叫过去,让他不要再查。”
林楠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。
“后来他才知道,安平县教育局已经发现他在查这事,上报到市教育局,说其中一个孩子被列入了市优秀学生名单,马上就要表彰。如果这种报道出来,会给安平县造成恶劣影响。领导跟宇杰谈了话,劝他不要一意孤行,对他的前途不利。然后又有传言,电视台要收回我们那间小房子。”
林楠想起了孙宇杰和柳先梅那个家,其实就是集体宿舍隔出来的一小间。可这间房,却是他们一家的安居之地。
“他是为了我和孩子,才不得不做出这个决定。”
“没关系,你不要想太多。”
林楠朝四下看了看,试探地问道:“孙记者有没有当时的采访素材……”
她还是想再争取一下。
柳先梅抬头瞧着林楠,半天没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