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炳良叹了口气,道:“大嫂,我儿子那天确实莽撞。我代他向你们道歉。该赔多少钱,我们都赔,还希望你们大人大量,能够放他一马。”
傲气了一辈子的朱炳良,头一回跟人低声下气,是为了自己儿子。
“说得真轻巧!你那道歉我不稀罕,我也不要钱,我就要他不得好死!”
那女人又开始破口大骂。
田朝义伸出手,将女人拉了回去,看向朱炳良,“师父,家属挺不容易,说得不对的地方,请您多海涵!”
林楠一直瞧着对面的人。
他们口口声声不要钱,可听说要调解,来得比他们都快。
“如果你们的诉求,就是要朱伟坐牢,那就没有谈的必要了。我们希望公安局能把这个事情的来龙去脉查得一清二楚。为什么事发地点在炳良饭馆,为什么并不属于饭馆职工的人,会出现只有内部员工才能进去的地方?到时候,该谁负的责任,都是要负的。”
林楠说着,站起了身,“看来今天只能这样了。”
“还没开始说,怎么能走呢?”
工作人员朝林楠招招手,“咱们都别着急。”
这下,对面两个人都不吭声了。
林楠走了回来,却没坐下,只对着朱炳良道:“师父,赵律师也说了,朱伟属于正当防卫。没有谁家里进了贼,还不许还手的道理。”
“你说谁是贼?”
女人又吼起来。
田朝义伸手将她按住,“师父,大家都是自己人,我们也不想把事情搞得这么僵。”
“林楠,坐吧!”
朱炳良转头吩咐了一句。
终于,调解开始了。
“我男人是家里顶梁柱,他伤得那么重,以后还不知道能不能动。家里孩子都还在上学,后面让我们怎么办啊!”
赵勇胜的老婆又开始嚎了。
林楠瞧着她,眼神里带着看猴戏的不屑。
这女的从刚才就在大呼小叫,说到底是想先从气势上压倒他们。
显然是田朝义定的策略。
那天发生的事,他们心里不可能没数。
当时有不少人在跟前,可以证明,先动手的是赵勇胜,他抄了一把椅子,砸了朱伟好几下。
朱伟忍无可忍才会回击。谁会想到,赵勇胜是个脆皮。
如果林楠做主,这事必须搞出个水落石出。
可她终究要尊重朱家人的意见 。
“你们先说吧,对赔偿条件有什么想法?”
民警看向田朝义那一方。
田朝义从口袋里掏出一沓收据,“警察同志,这是赵勇胜在医院的费用单据,他现在这个情况,医生说了,不排有瘫痪的可能。这不是把人一家都毁了吗?我问过懂行的,除了医药费,朱伟要给营养费和误工费,对了还有后面的治疗费。这要是加起来,总得有个几千块钱吧?”
“具体几千?”
林楠不耐烦地道。
“六千,一个子儿都不能少!”
赵勇胜的老婆死死盯着林楠。
“这个……我们尽量去凑。”
朱炳良回得太快,林楠都来不及拦着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