鲁柏桐没好意思再叫住林楠，看着她走出街口，无奈地长叹一声。
“老鲁，你怎么现在才到？”
桂厂长拿着奖状，笑呵呵地出来。
鲁科长注意到了奖状，面色却凝重起来。
“拉着个脸干啥呢？”
桂厂长心情好到飞起，“明早开厂长办公会，把好消息告诉大家，鼓舞一下士气。”
鲁柏桐瞧向桂厂长，“厂长，那个配方不能用。”
桂厂长完全不在意，“后面全交给老鲁你了。咱们的新产品什么时候能投产，就看你们技术科什么时候搞出工艺流程，咱们今年必须打个翻身仗！”
说话间，桂厂长专用的吉普车已经开到他跟前。
鲁柏桐看着他打开车门，终于说了实话，“我刚才遇到那家面馆的女老板，她自己说，故意给的假配方。”
桂厂长都进车里了，听到这句，明显有些愣住。
鲁柏桐脾气直，直接埋怨起来，“我就说嘛，咱们不能这么急着参加评比。你还拿着人家的东西……”
“这什么场合，你是老同志，怎么能乱说话？”
注意到后面有人出来，桂厂长训了一句，随即压低了声音，“你呀，书读得越多，就越糊涂。配方的事，你怎么说出来了？这不上赶着送人把柄。”
鲁柏桐额头青筋直冒。
“那个配方就算是假的，又有多大关系？我一等奖已经拿到了，上面的补贴也到手了。咱们厂子就能开下去。”
“可咱们做不出同样的产品。”
“大差不差的，你搞点东西出来。这是一等奖的创新产品，领导们都支持的，你怕啥呢？反正我下了军令状，三个月内新产品就要上柜台，你自己看着办，要是没能按时投产，你这技术科长就不用干了！”
“我再想，不如咱们花千把块钱，把配方买过来？”
鲁柏桐提出了建议。
“啥，就那东西还要花钱买？你这不是搞资本主义吗？”
桂厂长上了车，恨铁不成钢地瞧着鲁柏桐，“不说了，快上车！”
林楠在街口的布店里，看到鲁柏桐坐着一辆吉普车飞驰而去。
她刚走出来，便有人上前，“姑娘，买点瓜子、花生吧？家里现炒的。有五分的、一毛的。”
叫卖的一个提着篮子的老奶奶，走路都歪歪倒倒。
“各样都来两包吧！”
林楠随口道。反正家里几个小鬼都是零食没个够。
这会儿林楠刚接过最后一包瓜子，朱伟骑着车过来，笑道：“两口子十八相送呢，到现在没回去。”
“瓜子还是花生？”
林楠随口问道。
“花生！”
朱伟也不客气，“晚上就着这个，陪老魏喝两盅。”
老奶奶拿着早就裁好的报纸包花生，林楠却看起手里的一包瓜子。
确切地说，她在看报纸上的字。
上面有很醒目的一行——我国专利法今日起正式施行。
“想啥呢？”
朱伟笑问。
林楠看向他，“要去哪儿？”
“水泥还有沙子都不够，我去忙这事。”
林楠点了点头，想起来问道：“晚上这边安排人了吗？”
“肯定得派人守着。那么多酱缸呢！今晚是耀发和常柱，明天换我和小龙。”
林楠把钱给了老奶奶，伸手接过花生，忽地“扑哧”一笑，“我怎么就没想到呢？”
朱伟瞧着她，“想什么呢，乐成这样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