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民医院辖区派出所的办公室里，一个短发中年女人扯住林楠胳膊，苦苦哀求，“妹子，我爱人是不该跑你们店里，也不该拿瓶子砸你们小姑娘。他从小没爹，由他妈拉扯大。他是孝子，见不得老太太出事，急火攻心才犯了糊涂。你就网开一面，我这就给你跪下……”
林楠眼疾手快，一把将看着比她壮一圈的女人抱住，随之重心后移，两人一块倒地。林楠顺理成章被压到了p; 一个多小时之前，林楠陪着李素芬照过X光片，办好住院手续，刚把她送进病房，派出所的民警就到了。
人家过来是为了告知他们，打人者已经承认错误，而他家属拿来了一份医院开具的其母食物中毒的诊断书，甚至还有半瓶已经打开的“秋姑酱”，以证明打人者不是无事生非。
然后家属提出调解请求，愿意当面向李素芬道歉。
林楠绝不可能让家属过来道什么歉，李素芬这回被吓得不轻，回头又要受刺激。
还有就是，林楠不能接受，打人者认错就认错，还不停强调秋姑酱有问题。
此刻她过来，算是卖派出所一个面子，跟对方要赔偿。
今天负责调解的是一位二、三十岁的女民警，上前将两人拉起，“好好说话，都不许动手！”
那家属直摆手，“我没打她！”
林楠抹了一把莫须有的眼泪，“大姐，我理解你的心情，谁不疼自己家里人。我们小姑娘从小父母双亡，无亲无故，自己挣钱养活自己，从不跟人大声说话。她招谁惹谁了？搞到现在头上缝了十几针，还查出脑震**，身边连个心疼她的都没有！”
不是谁会装可怜，就是谁有理。
那女人表情尬住了。
“我问过医生了，小姑娘医药费大概要三百多，你打算预付多少？”
女人一扫悲伤，开始不满，“我家老太太被你们害了半条命，你们先把钱赔给我们！”
“凭什么让我们赔？”
“你别想耍赖，医药费的单子可都在我包里！”
林楠不过一试，对方的底牌就出来了。
大家都是来谈钱的。
“现在先不说赔偿。”
女民警拿过一张纸，递给林楠，“这协议是他们写的，看着没问题，你就签吧！先让人出来，赔偿的事后面谈。”
林楠拿过协议，随便瞟了一眼，又放回到女民警的桌子。
“得饶人处且饶人，又不是什么大案子！”
人家连笔都递来了。
林楠摇头，“我作为小姑娘的领导和监护人，不同意和解。”
林楠跟警察过来前，闫秋姑拄着拐追上她，让林楠好好跟人说，能和解就尽量和解，别结下仇人。
林楠不想跟谁结仇，但别人欺负上来，她也只能应战。
不出她所料，所谓和解就是坑。
上面白纸黑地写着，林楠她们这一方承认有错在先，造成了对方的身体和经济损失。
我呸！
林楠敢打赌，只要她签了字，前脚那打人的解除拘留，后脚人家就可以拿调解书过来索赔。到时候他们来个狮子大张口，明天面馆还能不能重新开业不重要，林楠带着大家伙辛苦到现在，就彻底白忙了。
“你这女同志怎么那么执拗，就不能为了维护咱们江陵的安定团结，做一点事情？”
女民警有些不耐烦了。
有人突然从门外冲进来，“我听不下去了！本来我姐还想着，只要我姐夫出来，什么事都好商量，你们要这样不讲道理，咱们也不客气了！”
来的是另一个中年女人，跟她口中的姐长得很像，就是头发长短的区别。
“不是说了吗，双方只派一个人参加调解，你们都出去！”
民警这话不只对着长发女人，还有紧跟她后面进来的许耀发。
早上是许耀发陪着林楠过来的。
“这女的欺负我姐老实！”
长发女人不服，
“刚才都看见了，你姐把我们楠姐摁到地上，当谁眼瞎呢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