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秋姑酱还是得来面馆打,这边都是每天新出的,味儿比带瓶子的地道。”
“还是您老懂行,瓶子装的我也买过,里头有酒味,把那股酱香给抢了!”
“不瞒各位,当初他们卖炸串,我就跟这儿的大姑娘小伙子们说过,这酱要是能拿出来单卖,一定风靡全国,远销海外!”
朱炳良面馆的大门一开,刚才还在议论着的众人,已经争先恐后地涌了进去。
规矩,大家伙都知道。
散称的秋姑酱只在早上卖,每天就那几缸,个把小时便能沽清,来晚一点都赶不上趟。
卖酱的玻璃柜台前,很快排起长龙,与此同时,店里两个小伙子一边拆着鞭炮,一边往外走。
没一会,街上一阵“噼里啪啦”。
大家都往外瞧时,排在第一的客人已经一手交钱,一手拿到了货。
还没等他转身,卖酱的小姑娘递来一块用红纸包着的米糕,“叔,今天我们有喜事,凡是进店消费的顾客,都送一份状元糕,不要钱的。”
“状元糕?”
客人笑道:“这意头好!”
“何止是意头。”
赵小栓放完鞭炮回来,兴冲冲地接过话,“楠姐他弟,大名牛春,是今年的高考状元。这事昨天都上报纸了。他可不止小县城的状元,也不止咱们市的状元,是全省的状元!朱炳良面馆这状元糕,连送三天,让大家伙都沾沾喜。不过数量有限,每天一百份,送完为止!”
一个老太太急得直招手,“这状元糕无论如何得送我一份。我家小孙子明年考大学。”
有人好奇,“成绩这么好,那孩子这回肯定能上清北吧?”
“他已经被首都那边的军校提前录取,下月初就要走了。我们牛春就想当解放军。”
在一声声的祝贺中,赵小栓不免得意,背着手来回转了几圈,兴致勃勃地谈他那位状元兄弟。
林楠从外面进来的时候,表情却有些严肃。
“小林,恭喜啊!”
过来给店里送肉的麻大叔招呼道:“牛春那孩子,我头一眼瞧见,就是文曲星下凡的相貌。”
“您过奖了,牛春走到今天,多亏大家伙鼓励!”
林楠立刻回过神,让柜台里的小苗包了几块状元糕,塞进麻大叔手里,“回头我妈要在店里给牛春摆几桌酒,等定好日子,还请您和麻大婶赏脸!”
话说林楠也没想到,牛春会考得如此之好。
拿到分数条的那一刻,按当时在场的郑玉清说法,牛春抱着她嚎啕大哭。
牛春从没说过,他心底的压力有多大。
这个差点被人毁掉的孩子,以他的勤奋和毅力,终于证明了自己。
朱伟也进来了,走到最里头一张桌子边,等林楠到了跟前,瞧着她的脸色,“咱们现在这买卖多好啊,昨晚耀发跟我喝酒,他说,来的时候大家伙心里七上八下,真怕江陵的店也开不下去,一个个真要回乡下了。如今他们放了心,只想跟着你好好干。”
林楠坐到朱伟对面,不自觉地拧起眉头。
“姐,展览好看吗?”
赵小栓跑过来问,“有外国人吗?”
这几天江陵工人文化馆在举办进口工业设备展,林楠和昨天才到的朱伟一块去看了看。
“想知道的话,下午自己去瞧。”
朱伟笑道:“真是开眼啊,国外的设备做得就是好。人家干事比咱们认真,听说连机器里头的螺丝都是抛过光的。”
林楠突然起身,再回来时,给朱伟倒了一杯水,“大师哥,你再想想。”
朱伟讪笑,“我就想吧,咱们有多大本事,就挣多少钱。”